无人了。”
话音刚落,数道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而她不过是微微扬唇一笑,轻抿了口茶,道:“叫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说这些废话的。”声音温婉,言语却冷冽。
那人被噎,默不作声。在场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老,怎会和他人起口舌之争?他们轻蔑地看了一眼女子,转身就要走,余光却仍在暗暗打量。
要知道,此时修士已整装待发,如离弦之箭悬在头顶,而这个女人还敢大言不惭,真是不知死活。
也有人心中疑惑:这女人从他们进殿时,就旁若无人地独自坐着。既不观察皇帝的反应、随时预备护驾,也不关心谈话内容,好似此事与她毫无干系。可去探查,其人明显不过凡人一介,不解更甚。
忽地,数位长老走到大殿门口时,猛地愣在原地,略带惊恐地转头回望。只见走在最后的那人已人首分离,躯体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倒地。
女人终于抬头,看着这些人惊讶的神情,笑意更浓,轻轻拂袖放下茶杯,道:“我说了,我不听废话。要么止戈,要么死绝,又或者,我提着你们的项上人头去各个宗门溜一圈。我耐心不够,你们最好早做抉择。”
那些人全然呆滞。
这女子竟能在无声无息间杀死一宗长老!脑中思绪缠缚,却又不得已要在刹那回神。一长老收起惊惧,浮上一脸愤恨,剑指女子,恨恨道:“我们与你们好生商谈,你竟敢杀人!”
女子依旧轻描淡写:“杀人?原来你们还知道自己是人啊,我以为你们利欲熏心早忘了呢。仙家的风气当真是不如以往,当真是令人作呕。”
剑柄上的手早已青筋暴起,显然是无心倾听这番言语。剑锋逼近瞬间,只听一声脆响,兵剑碎裂成齑粉,随着清风转了几圈,在脚边溜走。
女子溢出几声低笑,随即支颐着下巴慵懒抬头。清澈溪流中飘落一瓣桃花,荡起一丝涟漪,黑水般的眼眸轻飘飘地望向众人。
众人被这眼神震得脊骨发寒。“真是不听话,乖乖作答就好,非要搞这些幺蛾子,真麻烦。”
一人强振精神道:“你也是修士,为何要帮着皇家与我们为敌?”
“物伤其类,我自然心有不忍。”
“修士修炼本应摒弃七情六欲,你如此作为,根本不配修炼。”
“又再为你们那些可笑的成神增添谬论了。修士修炼可以为私欲、为他人、为草木,偏偏不可以为杀戮、为那些不着实际的东西而戕害他人。”
“修士相轻,因术法不精、因懒惰懈怠,而你们不想着如何提升完善,竟不知廉耻地将这些怨愤轻贱施加于平民百姓的身上,引起二者争斗,死伤无数,当真该死。”
众人闻言,只觉此女不懂修仙难处,将世事想得简单。要想相互轻视的何止修士,还有那些她口口声声拥护的凡人。
上位者压榨轻贱下位者自古而然,恃强凌弱从未消散过,教他们修士为民忧、为民虑,凭什么?他们并未享受过这些人带来的益处,凭什么为他们考虑?
云淡风轻道:“身居高位者,不思社稷不忧民生,罔顾正义,就该死。”
这话说得好生夸大,不由令人觉得她狂妄。继而又听:“坐享其成的,我不允许。”
此话一出不啻惊雷,早已不能用狂妄胆大形容。这种行事无非是以自己喜好而为,而她凭借自己能力非凡、无人可敌而胆大妄为。但在所有人眼中,这无疑是极好的震慑法子。
且不论这人是真心实意为“人”,还是虚情假意为了自己那一份好胜心,都不重要。在生死面前,只能服输。
其余众人不由去猜:“这皇帝不会是个傀儡吧?一声不吭,看着倒是很听这女人的话。”座上人不说话,意在认同。无需打斗,便知此人术法无双,众人无法,只得同意止戈。
而此事也教这些仙门众人发现了一件事:皇城中绝不可以有宗派立足其中。面前女子当下或许不会醉心皇权,但难免日后不会,到那时若是皇帝要求修士们俯首称臣,这可就大事不好了。于是他们退步的要求,便是让请君宗退出皇城。
女子自然是不答应,她怎么会愿意被胁迫?但又害怕这些仙门人狼子野心不老实,最后还是同意下来。迁宗于深山,改名为不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