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指尖轻轻蹭过王林脸颊,她抬头时,睫毛弯弯的,嘴角勾起轻声问:“失忆之后,你在梦里是不是总怕我找不回来?”
王林指尖顿在她发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光。
他望着她眼底清晰的自己,喉结轻滚:
“每次梦见你在桃花树下转身,我都要追着喊你的名字,可一伸手就空了。”
说着,他握紧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直到现在摸到你是暖的,才敢信这不是梦。”
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肩头,李慕婉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往不远处的竹林走。
“我记得你以前说,想在有竹的地方搭个小院,晨起听风,傍晚煮茶。”
她指着竹林深处的空地,眼底亮得像盛着星光,“我们就在这儿好不好?”
王林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仿佛已看见竹院落成的模样:院角架着她爱喝的春茶,檐下挂着她绣的平安符,夜里两人坐在石凳上,看月光漏过竹叶落在肩头。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轻快地往竹林走,声音里满是笑意:
“都听你的,我这就去砍竹搭屋,再把你爱吃的蜜饯都酿上。”
李慕婉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曾被幻境偷走的时光,都成了此刻的铺垫。
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竹院的青石板上洒下细碎光斑。
李慕婉盘膝坐在屋前的蒲团上,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自小世界归来,她体内残留的幻境浊气尚未散尽,需得静心调息方能彻底恢复。
王林搬来竹凳坐在她对面,拿着木头在雕刻,可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扰了她的气息,只静静守着:看她垂落的发丝被风轻轻扬起,看她眉头偶尔微蹙又缓缓舒展,连指尖无意识的轻颤,都让他暗自攥紧了竹勺。
院角的铜炉里温着参茶,水汽袅袅升起,混着竹香漫在空气里。
李慕婉的气息渐渐平稳,周身的灵气也愈发澄澈,王林这才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去炉边倒茶。
刚把茶盏放在石桌上,就见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没了往日的疲惫,多了几分清亮。
“你一直守了着我?”李慕婉声音带着刚调息完的轻哑,却笑着朝他伸出手。
王林立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才松了口气:“看你气息稳了,就没叫你。”
他把茶盏递到她面前,“刚温的参茶,你尝尝。”
李慕婉接过茶盏,她低头抿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口,抬眼时眼底满是柔意:“有你在,我总觉得安心。”
王林坐在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扫过院外青翠的竹林,又落回她脸上:“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风穿过竹林,送来沙沙的声响,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那份安稳与珍视,悄悄融进了竹院的时光里。
三个月后。
竹屋的暖炉燃着松枝,细碎火星映得八品紫宝炉愈发莹亮。
李慕婉指尖凝着灵力,缓缓收了丹火,炉盖轻启的瞬间,三枚泛着金纹的‘蕴魂丹’飘入玉瓶——这是她调息三月后,为稳固自身神魂、也为后续引动残念所炼。
身前的八品紫宝炉泛着莹润光泽,炉盖轻启时,一缕丹香混着灵力散开,绕着竹屋缠了两圈才缓缓淡去。
待丹气散尽,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个素色锦囊,倒出那枚裹着淡绿灵光的荷叶种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种子表面的纹路,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在想什么?”王林端着刚煮好的灵茶走进来,见她对着锦盒出神,轻声问道。
李慕婉抬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怅然,她握紧荷叶种子,声音轻却坚定:“王林,我想帮师尊完成最后心愿,让他和青篱师娘见一面。”
王林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热气在他眼前氤氲开。
他怎会不知,青篱一缕残念附在她体内,若要相见,需耗费灵力引动残念,对李慕婉刚恢复的身体亦是损耗。
他眉头紧蹙,脸色沉了几分,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压下满心不愿,哑声应道:“好。”
李慕婉见他应允,眼底泛起微光,又怕他担心,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你顾虑,可师尊待我恩重如山,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王林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微凉的指腹,语气虽沉却带着软意:“我陪你一起。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停下。”
李慕婉听见王林说要陪自己去,指尖轻轻从他腕间滑落,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衣角,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坚定:
“夫君,不必的。引动残念只需凝神施术,我一个人去便好,你留在这儿等我,免得来回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