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抱着王林的手臂越收越紧，玄色衣袍上的血渍顺着她的衣袖往下渗，冷意混着血腥气缠上指尖，可她只觉得心口比这云海的寒风更冷。
她仰头望着慕容云，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固执地跪着不肯起身：“师尊，求救救他，他要是死了，弟子……弟子也不想活成了。”
王林躺在她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不断滴落在自己脖颈间的温热泪水，他想开口说“别求他”，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慕容云沉默了许久，白色衣袍在云海风中微动，目光落在李慕婉颤抖的背影上，又掠过王林额前凌乱的赤色发丝，又落在李慕婉满是泪痕的脸上，声音终是软了几分：“起来吧，先把他带去偏殿。”
李慕婉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满是不敢置信，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急切地追问：“师尊，您是……您是愿意救他了吗？”
慕容云立在原地，看着跪伏在地、哭得浑身发抖的李慕婉，又看向她怀中气息奄奄的王林，眼底闪过复杂的光。
他本是察觉寝殿外有异族神力潜入，欲除之而后快，却没料到这修士竟是李慕婉如此在乎之人。
一边是宗门规矩与龙族威严，一边是自己疼惜多年的弟子的哀求，两种念头在他心中交织，让他迟迟没有再动手。
偏殿的窗棂总漏进些云海的碎光，李慕婉坐在床沿，正用温布轻轻擦拭王林的指尖。
他掌心的薄茧还在，只是从前覆着的灵力暖意，如今只剩一片微凉。
王林躺在床上，视线却像粘在了她身上，从她垂眸时颤动的眼睫，到她为了避开他伤口、刻意放轻的动作，连她袖口未洗尽的淡血迹，都看得格外认真。
“今日的药比昨日温和些，你再忍忍，喝了伤口能好得快些。”李慕婉端来药碗，小心地用勺子舀起，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
王林没动，只是望着她，忽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么了？药太苦吗？”李慕婉连忙放下碗，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就被他反手紧紧攥住。
他的力气还没恢复，掌心却带着执拗的力道，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别走……”王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前些日子清晰了许多，他微微用力，将李慕婉拉得靠近些，另一只手撑着身子，勉强坐起身，把她稳稳拥进怀里。
胸口的伤口还扯着疼，可他顾不上——怀里人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像暖阳化开了这些天在山洞里的冰寒。
那些躲在石壁后听着龙宫动静的恐惧、担心她安危的绝望、连灵果都咽不下的思念，此刻都化作了紧紧的拥抱，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颤抖：“婉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慕婉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推开，反而抬手环住他的后背，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拍着：“我在呢，一直都在。”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那是恐惧未散的余悸，也能摸到他后背渗出的薄汗，是强忍的疼痛。
王林把脸埋在她颈间，呼吸间满是她的气息，这才觉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紧握着她的手没松，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空缺都补回来：“以后……别再离开我视线了。”
哪怕是去殿外拿药，哪怕是转身倒杯水，他都怕回头时，床前又空了。
李慕婉鼻尖一酸，抬手轻轻顺了顺他额前的赤色发丝，声音放得极柔：“不离开，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她能看见他眼底未褪的红，那是这些天恐惧与思念熬出来的，便反手握紧他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你看，我跑不了的。”
王林望着她带笑的眼睛，胸口的疼似乎都轻了些。
他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偏殿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却吹不散两人相拥的暖意——那些煎熬的日子终是过去了，此刻他只要抱着她，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回廊的阴影里，慕容云的白色衣袍几乎与云海雾气融在一起。他本是来送新调配的疗伤丹药，却在看见偏殿窗内的景象时，悄然顿住了脚步。
窗纸上映着两道相拥的身影，李慕婉的手轻轻搭在王林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护着易碎的珍宝；
而王林那抹醒目的赤色发丝垂落在她肩头，攥着她的手紧得指节泛白，连姿态里都透着失而复得的执拗。
隐约传来的低语顺着风飘过来，是李慕婉软着声音的安抚，还有王林带着后怕的呢喃，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暖意，刺得慕容云眼底发沉。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尖淡青色的灵力无意识地明灭。
这些年，李慕婉在他身边始终恭谨温顺，练剑时哪怕受了伤也只咬着牙不吭声，从未有过这般柔软依赖的模样——她的眼泪、她的脆弱、她毫无保留的温柔，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