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眼，暖玉床榻的余温还裹着周身，可身侧却空无一人，慕容云的气息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腰侧的痛感已减轻大半，只剩浅浅的酸胀，她撑着坐起身，目光才真正落在这座寝殿上——
屋顶垂着串琉璃灯，七彩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漫开来，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廊柱上嵌着很大的夜明珠，温润的白光沿着雕花纹路流淌，连地砖都是泛着柔光的金纹玉石，踩上去竟带着一丝暖意。
她走到殿门处，轻轻推开雕花木门，门外云雾在脚边缭绕，远处的亭台楼阁半隐在云间，风一吹，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灵花香，分明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仙境模样。
李慕婉心头莫名一动，指尖抚过殿外的白玉栏杆，冰凉触感传来的瞬间，脑海里竟闪过一丝模糊的碎片——好像也曾有人牵着她的手，在这样的云雾里看远处的霞光。
可再想深究，那碎片却像被风吹散般，连残影都抓不住。
“姑娘！您怎么下床了？”
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李慕婉回头，见两名身着青纹宫装的侍女提着裙摆快步走来，可刚靠近几步，两人却猛地顿住，手中的玉盘“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为首的侍女脸色煞白，盯着她的脸，嘴唇哆嗦着：“二……二皇子妃？您……您不是已经……”
“二皇子妃？”李慕婉皱眉，“你们认错人了，我叫李慕婉。”
“不可能！”另一名侍女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她的脸颊，又慌忙收回，“您的相貌、连眉间这颗小痣，都和二皇子妃一模一样！可二皇子妃早在三百年前就……”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捂住嘴，像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更白了几分。
李慕婉心头猛地一沉，三百年前的二皇子妃？和自己相貌一模一样？还有这宫殿莫名的熟悉感……那些抓不住的碎片又在脑海里翻腾，让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退下。”
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云雾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慕婉循声望去，只见慕容云踏着云阶走来，白色长袍下摆扫过缭绕的雾气，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目光落在侍女身上时，更是让两人身子剧烈一颤。
两名侍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到命令后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连地上的玉盘碎片都不敢收拾，磕了几个头便匆匆退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茶水渍。
慕容云快步上前，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李慕婉身上，方才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担忧。
他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指尖先探了探她的脉搏，确认灵力平稳后才松了口气：“伤口还没好全，怎么独自下床了？”
李慕婉被他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却没忽略他方才冷厉的模样，也没忘记侍女未说完的话，忍不住抬头问：“师尊，她们说的二皇子妃……是谁？”
慕容云扶着她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避开她的目光，半扶半搀着将她往殿内带，声音放得柔和：“不过是陈年旧事，与你无关。你刚醒，不宜站在风口，先回床榻上歇着，我让侍女重新备些温补的灵液来。”
他刻意转移话题的模样，让李慕婉心头的疑云更重。
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她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李慕婉被慕容云扶着坐到床榻边，指尖攥着的衣摆慢慢松开。
方才那点关于“二皇子妃”的疑云，被对王林的牵挂瞬间压了下去——比起陌生的过往，眼下王林的安危才更让她心急。
她抬头看向慕容云，眼中满是急切，声音都比之前亮了几分：“师尊，我刚醒时没顾上问，现在……有王林的消息了吗？”
慕容云正伸手想为她整理额前碎发，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缓缓收回手，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李慕婉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放得更柔，带着几分安抚：“搜寻的队伍还在扩大范围，雪域地形复杂，消息传回来需要些时间，你别急。”
“怎么能不急……”李慕婉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榻边缘的玉纹，“他灵力本就不算顶尖，又要应对雪域的妖兽，万一遇到危险……”
“不会的。”慕容云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我派去的都是龙族精锐，不仅带了追踪法器，还备了能应对妖王余党的灵力护盾，只要他没深入雪域核心，很快就能被找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传令下去，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第一时间用传讯玉符报信，你安心养伤，等消息就好。”
山洞里积着薄霜，王林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神识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凌霄龙宫的寝殿。
他不敢放出太强的神识，怕被龙族察觉，只能用最微弱的灵力附着在神识上，像根细针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