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容器
    不知过了几日,石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却不是雪珩,而是一名端着汤药的侍女。

    偏室的寒气一点点渗进骨髓,李慕婉蜷缩在石榻上,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拉扯。护灵玉失去光泽后,极渊留下的灼伤与断裂的筋骨开始疯狂叫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药碗递过来时,侍女的目光飞快扫过她满身的伤痕,终究只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雪珩大人说,你得活着。”

    汤药苦涩得呛人,李慕婉却一口口咽了下去。她望着石壁上凝结的冰纹,忽然笑了——是啊,她得活着,活成一块能让护灵玉慢慢恢复光泽的“温玉”,活成月儿寒毒复发时能顶上去的“备用容器”。

    夜里,偏室的石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月光顺着门缝溜进来,照亮了月儿苍白的脸。她裹着厚厚的狐裘,脚步虚浮地走到石榻边,看着李慕婉胸口的护灵玉,指尖微微颤抖:“护灵玉……快耗尽了?”

    李慕婉睁开眼,声音沙哑:“与你何干。”

    月儿却没走,反而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枚暖玉塞进她掌心:“这是……雪山上的温灵玉,能缓一缓寒气。”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对人从来这样……可火髓炼丹确实救了我,我……”

    “不必解释。”李慕婉打断她,那点微弱的暖意根本抵不过心底的寒凉,“你们的恩情与亏欠,我不稀罕算,也不想欠。”

    “别在这假惺惺的,你说拿到赤阳火髓就放了我呢?”

    月儿握着袖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得掌心发疼,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我……我当真和他提过放你走的事,可雪珩他说……他说寒毒没除根,还需要你帮忙……”

    话没说完,就被李慕婉冷笑着打断:“需要我帮忙?所以用‘放我走’当幌子,把我困在这雪山冰洞,看着你们情深意切,我倒像个多余的工具?”

    她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掌心的温灵玉硌得生疼,眼底满是自嘲,“当初若不是你说找到火髓就放了我?还要告诉我的护灵玉真正的秘密?我怎会蹚这趟浑水?如今火髓用了,丹药成了,你们的寒毒解了,就忘了当初的承诺?”

    “不是的!我从没想过要骗你!”

    她声音哽咽,望着李慕婉冰冷的眼神,心里又慌又愧,“我再去和雪珩说!我现在就去!他若是还不放你走,我……”

    李慕婉却没再看她,只是将温灵玉随手放在身侧的冰面上,那点暖意落在冰上,瞬间便没了踪迹。她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不必了。你们的话,我再不会信了。”

    月儿急得眼泪掉下来,伸手想去拉李慕婉的衣袖,却被她侧身避开。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雪珩的脚步声。月儿脸色一变,慌忙起身想躲,却被李慕婉按住手腕。

    她抬眼看向门口,雪珩的身影已出现在那里,看到月儿在偏室,猩红的眼瞳瞬间沉了下去。

    “谁让你来的?”雪珩的声音带着冰碴,快步上前将月儿护在身后,眼神如刀般刮过李慕婉,“你又在耍什么花样?想用这点小伤博同情?”

    “月儿的寒毒没解,你休想离开!”

    “雪珩!”月儿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咳着声道,“是我自己要来的……她伤得太重了。”

    雪珩却根本不听,反手将月儿打横抱起,眼神冷得像要将李慕婉冻成冰雕:“安分守己待在你该待的地方。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月儿被抱走时,还在不停回头望她,眼神里满是无措。

    石门再次“哐当”合上,偏室重归黑暗,只剩下李慕婉掌心那枚暖玉,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温度。

    她将暖玉扔回石榻角落,闭上眼。

    寒毒未清的月儿尚且有雪珩捧在手心护着,而她这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连一丝真心的怜悯都不配得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护灵玉在汤药与时间的滋养下,终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微光。

    这天雪珩推门进来时,目光落在她胸口,眉头微不可查地松了些:“跟我来。”

    李慕婉跟着他穿过主室,月儿正靠在榻上看书,见她进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书页。

    雪珩走到石壁前,挥手撤去一道禁制,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冰窟:“护灵玉要在冰眼渊泉里温养才能恢复,进去。”

    冰窟内寒气刺骨,比偏室冷上百倍。

    李慕婉望着那汪泛着幽蓝光芒的泉水,忽然明白了——他哪是让护灵玉恢复,分明是想用冰眼的极寒压制她体内可能滋生的怨气,让她彻底沦为一块没有情绪的“活玉”。

    她没有犹豫,转身踏入冰窟。

    泉水没及胸口时,极寒瞬间冻结了血液,护灵玉却在接触泉水的刹那,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扩散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