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连时间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李慕婉正看得出神,王林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阳光惊扰的蝶翼。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又有些发烫——方才那抹不自觉的温柔,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王林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毒鬃熊毒液带来的灼痛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直到那抹桃花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心跳才又漏了一拍。
“你醒了?”李慕婉见他睁眼,立刻敛起方才的失态,语气恢复了几分疏离,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王林喉咙干涩,动了动唇才发出声音:“……好多了。多谢。”他看着她沾了药渍的指尖,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包扎整齐的纱布,心头那股熟悉感再次翻涌,“你……”
王林的目光落在她脸颊上那道未擦净的灰印上,像只沾了墨的小花猫,衬得那双灵动的眼睛愈发清亮。
方才心头的翻涌的浪还未平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灰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万遍。
“这里还有灰。”他声音低沉,带着刚醒的微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李慕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摸到自己脸颊,才猛然想起炸炉时溅上的灰还没清理!
方才只顾着给他疗伤,竟忘了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脸颊“腾”地红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慌忙用袖子擦脸,指尖蹭得脸颊发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你别乱动手!”她声音里带着羞恼,却没了之前的警惕,更像是少女被戳破窘态的娇嗔。
王林看着她背对着自己,慌乱地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着,桃花色的裙摆因动作轻轻晃动,方才那点疏离感荡然无存,只剩下鲜活的稚气与可爱。
心头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涌上来,连带着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扬起弧度,一声低笑从喉咙里溢出。
这笑声轻浅,却清晰地传到李慕婉耳中。她擦脸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瞪他,脸颊依旧红扑扑的:“你笑什么!”
王林看着她气鼓鼓却眼底带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方才因中毒和重逢带来的混乱心绪,竟在此刻莫名安定下来。
他摇了摇头,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没什么。只是觉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沾了灰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上,“很像。”
李慕婉没听懂他的话,只觉得这人醒来后越发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擦脸,只是耳根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去了。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耳廓,烫得像揣了团火。
王林收回目光,指尖在方才触碰过她脸颊的位置轻轻摩挲,那点温热仿佛已渗入肌理。
他望着她泛红的耳根,轻声道:“多谢你救我。这枚解毒丹很珍贵吧?”他看得出那丹药灵气醇厚,绝非寻常之物。
李慕婉撇撇嘴,故作不在意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还好吧,师尊炼的丹药多着呢。不过你可得记住,这可是七品解毒丹,欠我的人情得还。”
她说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他手臂的纱布,“你伤还没好,毒也没清透,暂时别乱走。这附近有毒鬃熊出没,你现在这状态遇上了,就是送菜。”
王林听到“七品解毒丹”时,心头暗惊。七品丹药在修真界已是凤毛麟角,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见一枚,她师尊竟能随意炼制,可见绝非等闲之辈。
他正想开口问她姓名:“你…”
“七少!您没事吧?可算找到您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两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拨开树丛奔来,看到王林时脸上又惊又喜,其中一人更是激动地冲上前。
王林抬眼望去,是同门的师弟赵峰。
他刚要应声,赵峰的目光已扫到旁边的李慕婉,脸色骤变,瞬间将王林护在身后,警惕地拔剑出鞘:“你是谁?为何会与我家七少在一起?”
另一名弟子也立刻摆出戒备姿态,显然将李慕婉当成了对王林不利的人。
李慕婉微微皱眉,警惕防御,他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