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少女脸上的灰印,看着她桃花色衣裙上的药渍,看着那双既警惕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撞得他耳膜发鸣。
李慕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想起自己炸炉的窘迫被撞见,脸颊“腾”地红了,又羞又气地挣了挣:“你这人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抓人脖子!我……”
王林下意识后退半步,掌心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她脖颈的温热。
他看着眼前少女气鼓鼓的样子——发丝凌乱地贴在沾了灰的脸颊上,桃花色裙摆沾着药渣,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可那双瞪圆的眼睛里,却藏着和记忆中一样的鲜活灵气,只是少了几分记忆里的温婉,多了几分未脱的稚气。
“抱歉。”他声音有些干涩,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我……认错人了。”
可心底的悸动骗不了人,那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感觉,那种看到她眼睛时瞬间涌上的熟悉感,绝不是凭空而来。
李慕婉见他松开手,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谁?怎么闯到这里来的?”
她看到他染血的衣襟和手臂上的黑紫伤痕,眉头微微蹙起,“你受伤了?还中了毒鬃熊的毒液?”作为炼丹师,她对毒物的气息格外敏感。
王林的视线在李慕婉脸上凝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到底是谁”,想问那半块信物是否与她有关,可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心脏跳得这样急?为什么指尖残留的温热会烫得他身体发颤?
眼前这双带着稚气的眼睛明明陌生,却让他有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熟悉感,仿佛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他曾这样凝视过这双眼睛。
可搜遍脑海,却找不到半分关于她的记忆,只有一片模糊的空茫,和空茫里隐隐作痛的失落。
王林想再靠近些看清她脸,但身体却突然一沉。
毒鬃熊的毒液早已顺着血脉蔓延,方才强撑着的心神一松,毒性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眼前的桃花色衣裙、沾灰的脸颊瞬间被黑雾吞噬。
王林只来得及模糊地瞥见李慕婉骤然睁大的眼睛,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喂!你怎么了?”李慕婉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托住了王林沉重的身体。
掌心触到他滚烫的衣襟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撞进心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波澜。
她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可此刻看着他倒下来的身影,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揪紧,一阵莫名的慌乱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唔……”王林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锁,脸色在晨光下白得像纸。
这声痛呼让李慕婉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咬了咬唇,费力地将他半扶半拖到旁边的石凳上,指尖刚碰到他手臂的伤口,就被那刺骨的寒意惊得缩回手——毒鬃熊的毒液已开始侵蚀经脉,再拖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她低声抱怨了一句,眼神却已变得专注,迅速从储物袋里翻出银针和丹药,指尖翻飞间,已开始有条不紊地为他解毒疗伤。
只是偶尔抬眼看向他紧蹙的眉头时,心里那丝莫名的慌乱,总也挥之不去。
包扎好最后一层纱布,李慕婉轻轻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指尖还残留着伤药清苦的气息。
她直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膝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王林沉睡的脸上。
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原本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那粒七品解毒丹果然有效,黑紫色的毒素已从他脖颈的肌肤上淡去不少,手臂上的溃烂处也渗出了干净的血珠。
李慕婉望着他唇角无意识抿起的弧度,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悄然浮了上来。
她明明对这个突然闯入、还抓着她脖子不放的陌生男人满是警惕,可刚才喂药时触到他微凉的唇瓣,或是清理伤口时看到他隐忍的颤动,心头总会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算你命大,遇上我这个炼丹师。”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羞恼,反倒添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掠过,吹起李慕婉桃花色裙摆的一角,也吹动了王林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石凳旁散落的银针、玉瓶和染了药渍的纱布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安宁,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