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踩着崖边垂落的藤蔓晃悠,裙摆如蝶翼般在风中轻扬。
她笑着喊他名字时,忽而追了几步,翠绿的藤蔓却狡黠地勾住裙角。那抹明艳的倩影陡然失衡,像被风戏弄的落花般晃了晃。
“小心!”王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身形疾掠而出,几乎是用扑的姿态将她拽回。
藤蔓勾住裙摆的力道让她踉跄了半步,手忙脚乱间扶住旁边的竹枝才勉强站稳。
竹枝被压得弯出凄厉的弧度,仿佛也承受着某种惊惶的重量。
“你看,我没事啊”,李慕婉回眸一笑,摆摆手,发间散落的碎发随风轻拂,像是调皮的精灵在炫耀自己的无恙。
可王林却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袖滑过的触感,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促狭少女的笑意落在他眼里,却比崖边刺骨的冷风还要锋利,割得他浑身发颤。
他死死攥着她衣袖,指节泛白如枯骨,喉结滚动着咽下满腔惊惶。
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害怕失去她——平日里的淡定从容在此刻碎成齑粉,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掏空的躯壳,连声音都沙哑得不像自己:“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绷到极致的弦。
李慕婉却像没听见似的,轻巧地抽回衣袖,蹦蹦跳跳地跑向一旁的花丛。裙摆扫过野花,带起簌簌的声响,仿佛一串漫不经心的笑。
“哎呀,这么好玩的事,下次你也一起来嘛。”她回眸挑眉,眸中映着漫天霞光,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那少女促狭的笑意再次落下,如冰锥刺入骨髓。
王林一言不发,毅然转身离去。
李慕婉急忙追赶,上前欲扯他的发带,指尖不经意间轻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痒。
然而,王林却骤然偏头,敏捷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李慕婉脚步虚浮,踉跄着停下,正好目睹了他那迅速躲闪的动作。
那动作极快,仿佛在躲避什么炽热之物,甚至连他肩头的长发都随之轻轻摇曳。
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犹如一把冰锥,意外地刺入李慕婉的心中,方才还洋溢着笑意的眼眸瞬间被一层薄雾笼罩。
李慕婉伸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僵住,指尖仍残留着刚才想要触碰他发带时的温暖,然而心口却仿佛被那瞬间的疏离狠狠刺了一下。
她呆立在原地,眼底的微笑逐渐淡去,轻声问道:“王林,你生气了?”
王林的背影如拉紧的弓弦般紧绷,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才李慕婉逗弄王林时,眼底闪烁着的促狭笑意尚未完全消散,就被一层淡淡的水汽所笼罩。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王林……你躲我?”
她的话语逐渐变得哽咽,眼底的雾气愈发浓重,微微抬头凝视着王林那紧绷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抠弄着竹枝上的毛刺,“你以前……以前我扯你发带,你都不会躲的。”
她的尾音轻轻颤抖,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原本闪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凄楚,令人心生酸涩。
王林终于缓缓转过身来,他眼底的红血丝尚未消退,目光如深潭般沉静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下次再往崖边站,我就真的不再理你了。”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言罢,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只留下她孤独地站在原地,凝视着他那决绝离去的背影。
方才他指尖轻擦过她耳廓的微微痒意早已消失无踪,然而心口却空落落的,仿佛比崖边的寒风还要冷冽几分。
风卷起竹叶,沙沙作响,愈发衬得李慕婉的声音轻柔而又脆弱。
她低头用力拽了拽被藤蔓勾住的裙摆,那藤蔓缠绕得紧紧的,越扯越乱,恰似她此刻纷繁杂乱的心绪。
“我只是想……想给你摘片新的竹叶编哨子,”她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小声地解释道,“你上次那个不是断了吗?”
藤蔓依旧在裙摆上纠缠不休,但她却不再去拉扯,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无措,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王林……”她再次轻唤,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柔与委屈,“我只是想让你笑一笑……”
他闻声脚步微微一顿,却依然没有回头。崖边的冷风灌入他的衣襟,让他指尖冰冷麻木,然而心口那股被紧紧攥住的钝痛却久久不散。
她的那句“没事呀”和眉眼弯弯的笑,在此刻竟都化作了尖锐的碎玻璃,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李慕婉见他没有回应,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声音低得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我错了……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