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喘吁吁拖着几乎被炎精灵榨干的身体,双腿迈得急促,步伐却十分虚浮,踉踉跄跄。
应该再休息一会儿的,或者找一位翼族兽人帮忙查看这片森林是否有异常。他这样想着,望向天上,但浓密的树荫之间只显出一点可怜的缝隙,洒下几缕吝啬的摇曳月光。
谭辰不再多想,任何一点犹豫都是浪费时间。
他摸出枪点射林荫下一处暗影。
淡淡的雾气非常不显眼,居然散开了。
果然不是他在胡思乱想,而是有东西在作怪阻拦。
命运之书以尤利西斯为主角,所以这些怪物想寻找的目标也会是尤利西斯?
可回想战局上的情景,谭辰只觉得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些影怪没有一点智慧,似乎只是被人引诱着。甚至无论是谁,只要是个人,或者一个鲜活的生命,便能吸引它们扑上去撕咬撕扯。
兽人的身体素质强于人族,他们的天赋在此,擅长血腥搏斗。更何况此次危机又发生在深夜,镇上老弱病残居多,所以谭辰毫不奇怪书中的村民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他接下来故意寻找有雾气的地方,开枪,又偏往那处走。
地上逐渐有了些许走过的痕迹,很少,显然是一人独自走到了这里。
还有散落一地的浆果,看起来新鲜饱满,应当是精挑细选的。
谭辰咽了咽口水,表情发木,不敢深思,又往嘴里塞了身上最后一个药剂丸子。
不论他怎么思考,也想不出尤利西斯会真的和书里那样跑来摘浆果的缘由。毕竟不久前他们还在讨论要面对的危机。
尤利西斯不傻,应该不会做出和书里一样的事情,再加上谭辰多次提过这件事,就更不可能了。
他预想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谭辰一边苦苦思索尤利西斯的逻辑思维,一边警惕前进,他甚至把风精灵揽到身前借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莽撞了,森林仿佛是一座迷宫,也确实如此。
但地上的浆果犹如勾引杰瑞的奶酪,一小个又一小个,直到会出现在老鼠夹上的大——
尤利西斯?
谭辰骤然反应过来,他大吸口气,急切跳动的心脏终于受到安慰。他盯着蜷缩在树下的黄毛,衣着似乎还是早上的那套。
油灯的光不够远,照得那人很不清晰,但他还是确认了这个人的身形,毫无疑问就是尤利西斯。
只是尤利西斯背对着他,弓着身体缩在参天大树的树根之间,半遮半掩,这是一种防备警惕的姿势。
谭辰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会这样了,孩童时期的尤利西斯会缩着身体睡觉。但这种姿势实际上对于防护自身毫无益处,反而方便别人背后捅刀。
谭辰向前一步,脚下窸窣踩到枯树叶的声音也显得过分吵闹。
尤利西斯当然不可能在睡觉,他的警惕性很高,双臂半掩着面庞,在黑暗之中显得阴郁的黄毛也仿佛黯淡失色。
谭辰的脚步声惊到了他,尤利西斯马上坐起身,与谭辰对上目光,眼神淡漠。
油灯举到两人之前,谭辰看见了地上凌乱的镜框碎片,几只缩着脚的铁蜘蛛。
如果说之前还有恢复镜子原貌的可能性,那现在只能找个修复专家才能拼合。
黄毛绿眼的青年面容衣着整洁,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显然那些影怪没给他带来一点伤害。
他手上紧紧握着有了豁口的训练用劣质长剑,在谭辰眼里显得有些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还是错觉?
谭辰把腰上的长剑取下,抛给尤利西斯接着。费尔南大叔的短刀就留着他自己用。
“你这里怎么回事?”
他没太关注尤利西斯的情况,只是随口一问,因为现在更重要的是周边环境情况。
四周昏暗,见不着月光,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等到太阳升起,一切都会结束了吧。
一阵沉默。
尤利西斯没有回答。
谭辰疑惑地看回去,尤利西斯却还有点恍神,直到谭辰在他面前又晃了晃手,油灯也跟着摇晃。
尤利西斯好像这才醒神过来,面色发白,声音艰涩:“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一个被屠村的梦?”
谭辰想,这很典型嘛。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他也见过猪跑。
“不、不——不是一个!”但尤利西斯却很不安,他的神色变得仓皇,费尔南大叔的好剑也被一下扔到地上。
尤利西斯抓住了谭辰的肩膀,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面上还挂着冷汗,像是受到了惊吓,“谭辰!是很多个村子!”
“很多个?”谭辰的思维顿时也跟着发散性,托了上辈子的福,他脑子里想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