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的情况更糟糕。”谭辰回答道:“甚至是多年来第一次丰收节的宴会,尤利西斯也长得羸弱矮小,身体病弱。”
谭辰畅饮一大杯薄荷茶,缓解了喉咙的些许干涉,皱着眉继续说:“最开始我甚至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但老师让我意识到不对,后来翻完了这本命运之书,我才发现他确实和尤利西斯很像。”
莱恩看过几眼谭辰翻阅的命运之书,虽然不至于到尤利西斯所见的一片空白的程度,但他看到也是糊里糊涂的混乱颜色,完全不能理解其中内容。
莱恩不是个很聪明的兽人,他知道谭辰脑筋转得快,多半已经有想法了,所以选择直接询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奇怪的神谕能够得到别人的信任吗?”谭辰不答反问。
他始终不能想明白这点,或许这正是谭辰这个忘喝孟婆汤的人理解这世上很多事情的弊端。
有时谭辰不能以当地人的视角正确看待一些事情。毕竟是上辈子的生活造就了他如今的脾性。
莱恩没有立即回答,谭辰等着他认真思索,片刻后他终于说道:“祭司会听,他很谨慎。”
莱恩说的这位祭司不是犬兽人祭司,而是被兽神从玫艾梅森林所有兽人祭司里选中的优秀人物,地位颇高,负责调理各族矛盾,开启兽神试炼,以及各种祭祀仪式。
一个看着像是画了黑眼线的壮年狐兽人,狡诈多智,名叫塞尔万·佛科斯。他年轻得出格,所以不是老古板,因为着装华丽经常被其他族内的祭司偷偷批判行为举止太浪荡。
顺带一提,这位狐狸兽人很爱吃酸涩的野葡萄,让谭辰总觉得有些诙谐意味。
金绿镇的葡萄地到了收获时期也常常有棕红色的狐狸造访。狐狸会捕猎小动物,也特别爱浆果。
莱恩打算立即去告知塞尔万这一事,被谭辰留下吃过了晚饭才走。
老师今天还没回来。
他打扫完一层树屋,又托炎精灵帮忙烤栗子。
炎精灵可以随便偷吃,但灰烬得吐到桶里,不能弄脏地板。
谭辰趁着夜色没有完全深了,去找小教堂里的老约翰。
老约翰睡得很早,起得也早,他运气好赶上了。教堂里点着一根白蜡烛,光芒驱散黑暗,也带来了许多影子。
当然,也可能是今晚老约翰还在等谭辰。
丰收节临近的这段时间里老约翰不会在意谭辰来不来做晨间祷告,因为忙,也因为谭辰随时可能会来补一次晚间祷告。
今夜原本可以为丰收农业之神唱赞美诗,这多么应景。
但老约翰得知谭辰的来意,又重新翻动写了许多诗歌的旧书,直至厚书中间的一页。
他抱出一把老竖琴,弯曲如波浪的琴柱抵在肩上。或许是情绪到了,老约翰明显带着几分期待地注视谭辰。
随着他抚弄琴弦,悠扬的音乐声清脆响起,如清凌溪泉在山石间跳跃飞溅。琴声传到小教堂穹顶,又回旋下来,空灵而愉悦。
谭辰静待几秒,他的心慢慢沉静下来,目光落在短短几句的《命运剪子》上,跟着吟唱出声。
老约翰的回答藏着字迹清晰的赞美诗里:“以赛亚的左手吊着无形丝线……它高高抬起,向着那天空,滴下神血。”
“以赛亚的右手缺失三指,只余食指与无名指……那是仿造命运的剪子,尽管钝劣脆弱。”
“以赛亚的手指遗失了……它会是树枝、长枪、斧头、镰刀。”
“捡到那树枝,去做命运剪子。”
老约翰的琴声摇曳拉长,余下一段没有结尾的发颤余韵。
他的技术娴熟老道,听得人心里也仿佛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谭辰的歌声停下,他若有所思,问老约翰:“难道以赛亚的手指也会变成书?”
“不是以赛亚的手指会变成树枝。”老约翰又摸了一下竖琴,满意地拖长了声音:“而是谁人手中拥有的东西会成为以赛亚的手指。它是一种意义。”
谭辰感觉好像悟了,又觉得似乎听了一段废话,不上不下的。
见他一言不发,眉头紧锁苦恼的表情,老约翰笑了笑:“命运不会突然降临,它的脚步声会徘徊在门外,如同幽灵。在开门之前,你还有余裕。”
“况且,不过还有你老师福尔图努斯在吗?”
“他还没回来。”谭辰说到这点,也有些担心,“我把这件事说给莱恩听,他已经去找塞尔万了。”
老约翰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虽然大家在金绿镇里过了这么多年,但也没有忘记以前逃难的日子。我给你几个名字,明天你去找这些人,他们性格谨慎细腻,但你不要多说,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