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他推崇一位黑夜女神，经常宣扬祂会在夜晚来临后护卫众人，于是日日在金绿镇中传教。

    后来不知怎的，也许是受了刺激，老约翰开始不停编缀新的赞美诗，不再只对他的黑夜女神献上信仰。

    他唱春神落雨的仁慈与丰沛，又歌冬神迟来的脚步和提早离去的步伐。

    老约翰赞颂太阳神洒下的光芒，感谢祂与黑夜女神一同带来昼夜流转。

    那本写满赞美诗的厚书不知道歌颂了多少神明，大热门、小冷门、邪门，无所不有，也包括生离死别。

    已经迟到的谭辰堪堪停下要迈进门的脚，但来不及了，老约翰锐利的眼神已经转过来，锁定了他。

    老约翰常年唱诗，嗓子养得非常好，如今到了老年，嗓音也不见一丝粗哑，醇厚如低沉琴声。

    此时哼哼着就起了调子，他笑着唱道：“祂温柔晦暗的光芒拂过大地。”

    谭辰顿时精神绷紧，明白老约翰这是要随机抽背赞美诗。

    老约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唱：“黑夜与之共舞。”

    “一切静谧皆归于众星的裙摆......”

    谭辰立即把握住时机，紧接着哼唱出下一句：“可亲的月神啊。”

    老约翰被抢了词，忍不住小声咳了几声。

    谭辰的声音高昂饱满，气息缓慢悠长，余韵柔和而动人：“怎能不歌颂您的温柔？”

    但这歌声里却有着一种极度的空，情绪非常淡，令老约翰总觉得他很适合当一些自然之神的信徒。

    老约翰不喊停，谭辰只能继续唱。

    “感恩那轻纱拢住流逝的光……”

    更淡了。老约翰在心中感叹。

    可再唱下去，谭辰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把别的赞美诗混在一起来一次歌曲串烧。

    他开始汗流浃背，嗓音却维持得非常优秀。

    “使人们沉醉安稳的梦。”

    听到此刻，老约翰终于摆摆手，面露满意神色:“算你过关。下次可不能再迟到了。”

    谭辰没想到大早上的居然就唱出了一身薄汗，忍不住叹气：“今天是意外，我什么时候故意迟到过啊！”

    老约翰才不管他，背着手走到教堂的粗糙神像前，向偷摸瞅他们动静的孩子们拍掌示意。

    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后，老约翰说：“今天就唱月神的赞美诗，翻到自然之神的篇章，然后找到《静谧摇篮》的那一页。”

    谭辰闭了闭眼，跟着老约翰的话在心里回想了一遍。

    他确认无误，站在门边，等到孩子们的唱诗声渐起，也跟着轻轻和声进去。

    透过彩窗玻璃的晨曦仿佛闪烁一般，散开的光幕落下，洒到孩子们与老神甫的身上。

    教堂的特殊构造使得童声变得更加悠扬空灵，如同盘绕在所有人耳边。

    美妙得令谭辰越发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