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都是少见的黑发黑眼，但老师更黑一点，皮肤也是黑的。
福尔图努斯此时还在认真注视窗外被栅栏护着的种植田，谭辰不知他在观察什么，也跟着看过去，只见一个指头大小的妖精正在长势茂盛的一丛香草间飞舞，勤劳挥洒着闪闪发光的粉尘。
小妖精移动速度极快。
谭辰眯了眯眼，问：“老师。那是谁？”
福尔图努斯回答:“是节制克己。今天来的妖精是七美德之中的节制克己妖精。”
节制克己的贞洁之妖精，七美德妖精中特别喜欢给生物消减欲望的一种品类。
谭辰听到这话，立即站不住了，他走到桌边，靠近窗台敲了敲窗。
“路加，你再洒那些东西下去，我的菜都要长不出来了!”
路加一听到喊音就挥着虫翼越过窗户飞到他面前，小小的妖精靠得太近，让谭辰疑心自己会变成斗鸡眼。
他刚刚退了一步，面前的妖精已经开口，轻轻地说:“我没有做坏事。谭辰。是你的奇怪香草长虫了，我在让虫子们不要生宝宝。”
谭辰一愣。
七美德妖精生性纯洁，不会说谎。
他不假思索，有些意外这妖精居然聪明一点了，没有再祸害他的东西。
谭辰立马道了歉，心里还有点诡异的欣慰。这呆傻的妖精终于算是正常起来了。
路加也不介意，毛绒绒的脚踩到餐桌上，走出轻巧的吧嗒声。
几条同样满是白毛的手伸出来，它说:“那摸摸我的触角好不好？就当是你的歉意？”
福尔图努斯也瞥了它一眼。
小妖精的触角长得细细长长，平时卷曲着，此时在头发间高高立起，微微张开时显出羽状的模样。
妖精看模样似乎像个缩小的人，然而这是一个极容易产生的错误想法，实则根本不能细观。
谭辰清楚这点，可确实有些好奇，就小心翼翼摸了一把，柔柔软软的，触感不怎么明显。
他怕把小小的路加摸坏了，但摸完后，手指上沾了许多亮晶晶的粉。
路加六只手仍然抱着他的手指，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这样子看起来跟个拇指姑娘似的，精致又怪异。
“好了，我要吃早饭了。”谭辰推推它的脸，路加也松开手。
谭辰在饭前把手上的粉全部冲洗掉。
早饭是蜜饼、土豆泥杂菜汤、牛肉鸡蛋挞。老师这些年的手艺已经超凡脱俗，饼子外酥里软，香甜的油润滋味分外可口。汤和蛋挞的调味都放得很清淡，香气多于味道。
他略显萎靡的胃口被成功拯救。只是也有点可惜，厨艺水平为什么不能也通过知识交流的方式进入谭辰的大脑。
路加还要回去继续检查谭辰的香草菜地，说了一声就先飞离了。
谭辰看着它飞进香草地里消失不见，才转回头来继续吃。
那片地里种了许多福尔图努斯从万洲沙漠的骆驼商人店里带回来的奇怪种子，种出来的东西不知底细，容易水土不服。
小妖精愿意再次大发善心，谭辰自然也要给予回报，当即在心里把晨间收集花瓣上的露水的工作安排上行程。
他把碗筷洗干净收拾好，和仍然一言不发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出门便朝着金绿镇而去。
走在路上，谭辰觉得似乎忘了什么，但今天起得晚了些，他走着走着就跑起来，很快离开了树精们的聚集地。
福尔图努斯的树屋在玫艾梅森林边缘的一棵参天巨树上。
这片区域的树木都很高大粗壮，极少数时候能拔出根须像章鱼似的蠕动着到处跑，是这里特有的树精品种。
谭辰的老师和他们有点交情，借用了一个死亡树精的身体。树芯已经没了，类比人的脑死亡，但树精的身体仍然会继续生长。
他沿着森林边缘行走，不多时就到了金绿镇条条农田之间，走在一条铺了些碎石头的土路上。
走过农田，就是一片以居民房区域为中心辐射出来的菜地，间或一条石头河和砖拱桥。
谭辰过了河，目的地近在眼前。老神甫的小教堂和钟楼就修建在金绿镇的中心，紧挨着一个小广场和几棵橡子树。
镇子不大，围着教堂的公用场地也靠着河流，例如铁匠铺、磨坊、烤炉房、酿酒房。
小教堂里面已经有了几个小孩，他们端正坐在木质长椅上，拿着老神甫老约翰的赞美诗厚书复习。
不辨男女的洁白神像沐浴在柔和阳光之下，举起的双手摊开，裙纱如同在风里扬起。
老约翰站在足有两个他高大的石像旁，悉心注意孩童们的动作和发音。
老约翰年轻时在外走南闯北，后来灾祸袭击很多地方，他四处奔逃，最后来到金绿镇，在镇子上负责教孩子们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