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说话时,陈良清句句有回应,饭桌上的气氛不算冷清。
晚饭结束后,陈良清抢着帮忙收拾好厨房,又把没动过的菜仔细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冰箱。一切收拾妥当,他便陪着范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闲聊,没一会,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是谁啊?”范女士疑惑地看向门口。
“谁啊?谁啊?”挂在客厅角落的鹦鹉扑棱着翅膀,惟妙惟肖地学舌起来。这只鹦鹉叫小武是范女士最近新得的心头好,别的没学会,插科打诨倒是精通。
“妈,您坐着,我去开门。”陈良清起身走到玄关。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竟是范语柔。
“语柔!”陈良清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叫出声。她不是,不是和……?
“嗯?”范语柔挑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见到我很奇怪吗?”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似乎忘了自己才是那个爽约的人。
陈良清一愣,随即侧身让开:“当然不是,快进来吧。”
客厅那头的鹦鹉像是有感应一般,没等范语柔进门,已经迫不及待地嚷嚷:“死丫头来啦!死丫头来啦!……”
范语柔换鞋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朝鹦鹉的方向瞪了一眼:“闭嘴!”
她随手把包丢在沙发上,整个人也瘫倒进柔软的垫子里,十分无语地向范女士抱怨:“妈!您能不能教它点好的?整天死丫头死丫头的,多难听啊!”
范女士也觉得有点好笑,起身走过去,虚张声势地拍了几下鹦鹉站立的架子:“瞎叫什么呢!再乱说话拔你毛了啊,死丫头是你叫的吗?!”那家伙人精似的,被吓得跳脚了几下,缩着脖子,果然没敢再乱叫。
“你跟一只鸟计较什么?”范女士坐回沙发,看向女儿,“班加完了,想起你妈了?”
“我好饿啊,”范语柔缠住范女士的胳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意味,“给我留饭了没呀,亲爱的妈妈。”
范女士虽心里十分受用她这一招,却佯装生气的故意板起脸:“多大的人了,饿了就知道找妈。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结了婚的人,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也不怕良清看了嫌弃你幼稚?”
范语柔嘟囔了一句,“他才不会呢。”
范女士也就是嘴上说说,知道她上班累,提一嘴也就算了,说多了招人烦。“行了行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去厨房给你把菜热热。”
“谢谢妈!您最好啦!”
范女士走进厨房,却发现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陈良清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火候。
范女士心里一暖,陈良清总是比她想的还要周到,会体贴心疼人。她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满意了。
“辛苦你啦,良清。”范女士语气里满是欣慰。
陈良清温和地笑了笑:“妈,您别这么说,我和语柔已经结婚了,不论是照顾她,还是孝顺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范女士笑着点点头,有些话自然不必再多说。
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范语柔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陈良清去厨房洗了水果,切好后放到她面前,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陪她。
范女士洗完澡出来,到厨房端了杯水,见范语柔还躺在那悠闲看手机。开始下逐客令:“我这儿可不管留宿啊,吃完歇够了就赶紧回去,别耽误我睡觉。”语气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不带一点商量余地。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走,行了吧?”范语柔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看向陈良清,“咱们走吧。”
陈良清也立刻跟着站起来。
范女士瞬间变脸,笑容和蔼地看向陈良清,语气温柔:“良清啊,以后不忙的时候就常过来吃饭,你看你瘦的,妈多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好的,谢谢妈。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陈良清笑着应下,态度恭敬又温和。
“哎好,路上开车慢点啊。”范女士将人送到门口,不忘叮嘱。
范语柔无语地看着老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范女士懒得回她:“行了,赶紧走吧。”
从范女士家楼道里出来,四周骤然安静,只剩下两人轻缓的脚步声交错落在寂静的夜色里。谁都没有先开口,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夜色渐浓,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银色光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夜晚里难以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