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在你们公司楼下了,等你。”
“嗯。”范语柔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没等她走到电梯口,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陈良清。
她脚步未停,接起电话:“喂?”
“语柔,”陈良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你下班了吗?”
“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妈那儿吃饭,好嘛?”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没空,”范语柔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没有找一个委婉的借口,“你自己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低沉的回应,听不出喜怒,却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好。”
陈良清握着手机,站在马路牙子边,傍晚的车流在他面前穿梭不息。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却还是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准备过马路。
就在这时,一辆极为扎眼的蓝色超跑,带着低沉的轰鸣声,极其精准地停在了他前方不过十米远的路边。车窗降下,驾驶座上一个笑容张扬的男人正侧头说着什么。
陈良清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副驾驶上的女生,他不会看错的,是范语柔。
原来,她不是没时间。只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陈良清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傍晚的喧嚣和霓虹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良清来啦。”范女士笑脸盈盈地招呼他进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他身后望去,搜寻着另一个身影。
“妈,”陈良清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柔她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加班,没法过来,她特意叮嘱让我跟您说声抱歉,下次再好好陪您吃饭。”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似的说:“今晚是语柔没口福,晚上我替她多吃点,您可别舍不得。”
范女士原本因女儿缺席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听到陈良清这番体贴又风趣的话后,顿时舒展开来。她揽上陈良清的胳膊,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好啊好啊,咱不管她,那么爱工作就让她忙去吧。走,快来看看,我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角,一家欧式复古西餐厅内。江名琛正贴心的为范语柔将牛排分成小段。席间他有心说着出差途中遇到过的趣事,然而,范语柔却兴致一般,回应淡淡。甚至平时里颇喜欢的牛排,此刻嚼在嘴里也感觉少了些滋味。
“有心事?”江名琛放下刀叉,看着她。
“没有,你想多了。”范语柔否认得很快。
“那就是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江名琛微微蹙眉,不等她回答,便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着笔挺制服的waiter立刻应声而来:“江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江名琛扶了扶金丝眼镜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今晚这份牛排是谁主厨的?把他叫来。”
范语柔一阵无语,立刻出声阻拦:“哎,挺好的,味道没问题。你别为难人家厨师。”
侍者有些无措地看向江名琛,又看看范语柔。江名琛失笑,对侍者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没事了。”
侍者如蒙大赦,迅速退开。
“江大少至于跟厨师动气吗?”范语柔有些无奈,“你不喜欢,下次换家店不就好了。”何苦为难一位籍籍无名的打工人呢?
“语柔,我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你?”江名琛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覆上了范语柔放在桌边的手,语气也变得暧昧起来:“我最近新得了几罐上好的咖啡豆,知道你喜欢,晚上去我那尝尝?”
范语柔几乎是立刻将手抽了回来,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江总,我刚想起来有个紧急文件还没处理,得立刻回公司一趟。”
“我送你。”江名琛站起身。
“不用不用,”范语柔拿起包,语气轻快,“没记错的话,品优服和江总住处完全是两个方向,江总刚出差回来想必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今天的晚餐很好吃,下次我来请客,江总可要给我一个面子啊?”
江名琛爽朗地笑着:“你邀约,我当然盛情难却。”
“好,下次见。”范语柔话落,随即干脆利落地离开,独留江名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