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一吹,扬起她的衣摆,拂在皮肤上留下短暂的凉意。
“还好吗?想不想吐。”陈良清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范语柔闻声,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了他几秒。片刻,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摸上他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传来的温热。
她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猫,缓慢地摇了摇头。
陈良清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醉意未消,没急着拦车。他环顾四周,扶着她走进旁边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让她在靠窗的休息椅坐下。
陈良清很快买了一瓶矿泉水回来,拧开瓶盖后小心地喂到她唇边。范语柔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微凉的水,异常乖巧。
他俩坐上回家的车,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
车厢内空间狭小,范语柔一上车就像没了骨头,自然而然地将脑袋歪靠在陈良清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像是睡着了。
二十分钟的车程里,她表现得出奇安静,没有闹腾,更没有不适想吐,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他,像睡不安稳的孩子。
车子平稳停下后,陈良清付完车费,先下了车。他微微弯腰,将范语柔的链条包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小心地将她从车里扶出来,转过身,稳稳地将人背到了自己背上。
陈良清的身材颀长,背脊算不上宽阔厚实,甚至有些清瘦,肩胛骨微微硌人。范语柔不舒服地动了动,含糊嘟囔着:“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陈良清柔声安慰几句,“马上就到家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范语柔听了,不再挣扎,安静地将下巴搁回他的肩窝,温顺地趴着不动了。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良清背着她,一步步稳稳地走向亮着暖光的家。
范语柔被轻放到床上,她感受到熟悉的环境,翻身裹了被子在肚子上。陈良清打开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转身去卫生间用水湿了毛巾,回到床边给范语柔擦脸。
微凉的触感让范语柔蹙了蹙眉,胃里一阵翻搅的不适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当毛巾擦过她的下颌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地聚焦了好一会儿,唤道:“陈良清。”
“嗯。我在这。”
“扶我起来。”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陈良清将毛巾放到一旁,小心地托着她的背扶起来。范语柔只觉得小腹胀胀的,想要去卫生间。她双腿垂下床沿,陈良清自然地替她把拖鞋套在脚上。
范语柔垂眸看着他所做的一切,扶着他肩膀站起来:“谢谢。”
她甫一站起来,重心不稳,她身体一斜,倒下之际被陈良清及时揽住。范语柔几乎是立刻推开了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陈良清看着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卫生间,门在身后关上,他才无奈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厨房。他将清洗好的生姜、蜂蜜等配料放入砂锅中,加水开火煮着。只待水沸后再焖几分钟,一碗简单的醒酒汤就能喝。
等他忙好,卫生间的门依旧紧闭,里面悄无声息。陈良清有些担心,走到门前轻叩了两下:“语柔,你还好吗?”
范语柔正趴在马桶盖上,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连听到门外陈良清的声音,她眼睫颤动了几下,却懒得回应。
“语柔,我给你煮了醒酒汤,出来喝点,肚子好受些。”陈良清提高了一点声音,侧耳倾听,里面依旧是一片令人心焦的寂静。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收紧,内心挣扎不已。陈良清心中纠结一番,没什么比范语柔命还重要,他不再犹豫,拧开了门。
范语柔瘫坐在地板砖上,换了个姿势,腿靠着马桶,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陈良清的心一颤,快步上前,俯身将人捞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语柔?醒醒,别在这里睡。”
“干什么?”范语柔闭着眼睛胡乱拍开他的手。
“我带你回房间睡。”他试图将她抱起来。
“我不……,我就要在这睡。”范语柔挣脱他的手,重新坐了回去。手环抱住膝盖,脑袋搭在上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冰冷的墙壁,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陈良清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放缓了声音,耐心问道:“胃里还难受吗?”
范语柔只是沉默,仿佛隔绝了所有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酒吧那男的欺负你了?”
李钰萧刚才给他发了短信,简而言之讲了酒吧里那个醉汉对范语柔的言语侮辱、恶劣行径。她担心范语柔,让陈良清多照顾,今天太晚了,明天她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