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丰帝来的突然，整个行宫瞬间就忙碌了起来。林越山苟在屋内，不敢贸然出去，只能一边挥舞着扇子，一边等着杨焕回来。
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说不定是狗皇帝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儿子，要好好弥补他？”林越山心里焦急，却又忍不住如此安慰自己，“此时说不定正父慈子孝，享受天伦之乐？”
“吱呀——”
传来了院门打开的声音。
林越山猛地站起身来，就想开门出去，却在碰上门把手的瞬间，生生止住了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
平时不用十几秒就能走到的路程，林越山仿佛等了比以往更久的时间。
“林公子……”房门打开的瞬间，林越山看到的是被曹清溪架在身上的少年——少年脚步蹒跚，似乎是受了伤。
“这是怎么了？！”林越山惊呼出声，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杨焕，“那狗皇帝打你了？”
后一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曹清溪匆忙关上了门，小声对着林公子说道：“陛下罚四殿下跪到了现在。”
林越山脑子嗡的一声就要炸了，“他有病吧？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了？你好好地去给他请安，竟然还让你罚跪？！”
“林公子，嘘！嘘……小声点！”曹清溪焦急地想要捂住林越山口无遮拦的嘴，却又不敢上前。
林越山自然知道他是怕隔墙有耳，刚才也只是一时气急。看杨焕回来之后，一直垂着头坐着没说话，以为是太过伤心，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别伤心，我也算是你爹了，他不疼你我疼你。”
杨焕却突然抬起头来，呢喃着说道：“他老了。”
林越山：“？”
“他今年不过四十，却比常人还要苍老。”
见少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林越山挥了挥手，让曹清溪先下去休息了。
噼啪的烛火散发着幽暗的光，杨焕的影子在摇曳的烛火下明明暗暗，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抹笑容。
“哥哥可做不了我的父亲，”杨焕突然神色认真地说道，“我父皇是人渣，你不是。”
林越山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说吧，你为什么会被他罚跪。”
杨焕似是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大概，是看到了他不堪的过去。”
林越山一头问号：“？？”
杨焕道：“舅舅说，我和母后，长得日益相似了。”他想到白天德丰帝看他时的眼神，眼神一暗，“我、母后、柳家，大概是他心底永远的一根刺。”
但是他却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处死自己，只能任由那些看不惯他的人来刺杀他。
谁叫他命大，硬是活着长大了。
“那他这根刺会越长越大的。”林越山一边说着，一边掀起了杨焕的裤腿，“长成参天大树，膈应不死他。”
一双膝盖因为在青石板上跪了半天，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青紫。
杨焕忍不住缩了缩腿，“哥……”
“别动。”林越山神情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腿。
杨焕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心疼地拿手按了按淤青，“疼不疼？”
杨焕：“……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林越山用了然的表情看向他，骂骂咧咧地嘟囔着，“狗皇帝虐待未成年，迟早有一天要下台。”
“今天先不用跌打药，我一会给你打点井水，冷敷一下。”林越山说着，慢慢放下了他的长裤。温热的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小腿，杨焕只觉一个激灵，腿下意识一抬——
“你还想踢我啊？”林越山好笑地拦住他的小腿。
杨焕立刻慌张地开口：“我，我没有……”他只觉自己的双颊都快燃烧起来，在昏暗的烛光下，不甚明显。林越山此时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他，笑意柔和温暖。
看得他，看得他……
搭在桌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林越山完全没有看出他的不自在，自顾爬起来，问道：“能站起来吗？去榻上躺会，休息下。”
“能……吧？”说了一半的话突然被杨焕吞了进去，“可能有点困难。”
“来。”林越山矮下身，凑到杨焕身边，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在以为林越山会和曹清溪一样，架起他的时候，杨焕只觉下半身一个悬空——
林越山已经把杨焕整个抱了起来。
“哥！”杨焕顿时又羞又恼，早知，早知刚就说自己能走了！
“别动。”林越山表情严肃。少年越长越大，男孩子骨骼密度大，骨架也大，小时候能轻轻松松抱起来，现在他也只能强撑着，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异样，快步把人送到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