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
    次日风和,连带着梅林都染上了和煦的阳光。

    一架架精致豪华的马车由京都使出来此,天子卫严密防守。

    曲水流觞,应珣实在拗不过李黜的央求,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他昨日来的时候,天较为阴冷,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大致场景,入目是连成海的梅林,连院中的景色都未怎么看。

    今日一看,穿庭过径,青灰色的砖石上带了点历史的斑驳,院中一角落了株几乎参天的古树。

    如今冬日,不是枝繁叶茂的季节。

    上面就由魏楹带人,坠了些带有谜语的木牌子。

    李黜就立在树下。

    他身形较高,着一身黑色烫云纹的衣袍,伸手去够木牌子。

    袖口落下半截,堆到一起。

    木牌上写着“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偏头,带有嘲讽意味一般,笑了声。

    木牌重新荡回,接着力量,将它周遭的几块同样撞开。

    一片声响中,他抬眸看向对面着青色衣衫的人,压一下唇角,“二哥。”

    靖王李奉渊。

    李黜喊太子就是太子,对于李奉渊,还会勉为其难叫一声二哥。

    不过今日他的心情不好,目光便又移向一旁的,“魏楹,你做什么与他站在一起?”

    “小心被染一身虚伪的君子味道,回头还要多洗洗衣服。”

    李奉渊:“......”

    他深吸一口气,张唇,“李黜你能不能回去看本书,学一学怎么尊敬兄长?”

    之前在宫学,救他不好好读书。

    后来自己不识字,跟不上别人,被骂了。

    然后含泪回去苦读,结果记到脑子里的就只剩怎么骂人了。

    魏楹现在已经习惯李黜这样一副死样子了,附和点一下头,绕开话题“你怎么没与应珣一起来。”

    就看对方手指动了动,有一丝不自在。

    “我今日策马来的。”

    李黜低头,“我想把他的轮椅绑在马上,他把我骂走了。”

    “......”

    魏楹恍然:原来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说话时,才参宴的各家女子都已经到了,魏楹便转身与她们交谈。

    李奉渊原本也是要跟着过去的,不想刚一转身,袖子就被人扯住了。

    他一转身,对上李黜比哭还难看的脸,“二哥,你先与我去找应珣。”

    “?”

    李奉渊试图从李黜脸上找到答案,结果失败。

    “你居然有求到我身上这一天。”

    应珣如今仍在庭院中,宴会今日的主人不在他,他就自己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由严康守着。

    “侯爷,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蚂蚁。”

    不远处的树根,一排蚂蚁,忙忙碌碌的在搬东西。

    应珣看了一会儿,及时脱身,“好累。”

    “严康你要好好活着。”应珣垂眼,“不然下辈子说不定就成蚂蚁了。”

    “???”

    他说完,自己转了一下轮椅,等严康推他。

    现下应该快到开宴的时间,应该已经上了两三道开胃的小菜。

    昨日听魏楹提过一次,说是有栗子糕与烧鹅。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严康的动作,就回头催促,“怎么了”

    严康蹲在他刚才说有蚂蚁的那处地方,探着脑袋在看。

    回头指与他看,“小侯爷,那下辈子我要当这只蚂蚁。”

    应珣不懂,疑惑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这只蚂蚁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到时候我就可以把你背到背上走。”

    一缕阳光打在他耳后,严康的神色颇为认真,“这样我还可以与侯爷在一起。”

    目光又落向那群蚂蚁,应珣没忍住勾了下唇,“走了,康康。”

    心中落下一声叹息。

    他们这个时候,没有笼统的科学观,信奉的依旧是漫天的神佛。

    在这样一个世界观里,他随口一说下辈子他做蚂蚁。

    就有人认真挑了一个强健的蚂蚁,就算是作为蚂蚁了,也是可以背他的。

    他抬手掩面,心情颇好。

    系统落在他身边,“你在高兴什么?”

    “难道是在高兴旁人已经默认就算是蚂蚁,你也是懒得需要人背吗?”

    破坏心情。

    应珣压下唇角,将团子揣过来,在手里团吧团吧。

    扔出去。

    身后严康看不见系统,只觉得有点诡异。

    觉得自家侯爷病的又严重了些。

    宴会果然已经快要开始,各处已经都有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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