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新婚
    宣平四年新雪初霁,魏楹坐上了去长乐侯府的花轿。

    长乐侯应珣病骨支离,六亲缘浅,偌大的侯府只剩他一人,无人操办,再加上小侯爷尚在病中,婚事没有大肆操办。

    前来宣召的圣旨说,“金玉良缘,佳偶天成。”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名为天赐良缘,实为冲喜。

    魏楹入府之后,映入眼中的就是略显荒凉破败的回廊庭院,上面挂了分外喜庆的红绸。管家领着阖府上下,恭敬地站在她跟前,悄悄踢走因着急没打扫干净而落下的枯树枝。

    魏楹数了数,算上管家,不过五六个人。

    一贫如洗的侯府。

    魏楹借宽大的袖口捂住手中的汤婆子,垂眸点评,“好别致的风格。”

    管家谦虚,“纯自然。”

    她回想起自己的嫁妆里,有哥哥为她寻来的几株绿萼梅花,当即点了一处地方,吩咐人把花种在这里。

    接而,魏楹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管家,想了想,魏楹试探开口,“严管家?”

    严康弯下腰,带了点小心,“夫人有什么吩咐?”

    长乐侯府人丁稀少,加上长乐侯久在病中,不见外客,与京中诸簪缨贵族没有联系。

    但是严康仍有听闻魏楹的名声,魏家嫡女,高门典范,被誉为京中最清贵的明珠,原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严康久不接触贵人,再加上这位贵女之后就成了他们府上的女主人,之后任何人的所行所处,几乎全凭魏楹一个人做主,因为长乐侯仍在病重,都说他活不了几年。

    但是严康等了两息,没有听见魏楹说什么,他一抬头,见魏楹正弯眸笑着。

    被誉为最清贵的明珠,并非只是因为魏楹显赫的家世和博学的才华,还有她所特有的清冷的容貌。

    严康听过很多人夸她,无非说魏楹像冬日枝头的薄雪。

    但是严康觉得,人如其名,魏楹应该是最灿烂的楹花。

    魏楹的确很开心,此番婚事匆忙,接到圣旨没过多久就嫁了过来,对于长乐侯府的众人,她也只是匆匆一打听,没有想到记得稳当,叫对了名字。

    应珣住的地方是争春阁,阖府上下非要挑出来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此处的争春阁,似乎满府的银钱全花在了这个地方,清苦的药味儿中窥得几丝金贵。

    魏楹拖着厚重的嫁衣过去。

    应珣还没有醒,他身上搭着被子,露出半截红色的单衣,面色苍白如玉,嘴唇透着病态的红。

    低头,伸手。

    入目是一片绯红的衣袖,探出的那截手腕苍白纤瘦。

    魏楹将手腕翻了翻。

    有点帅。

    恰此时她刚刚吩咐的事情严康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过来寻她。

    魏楹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松手,没把握好,应珣那截手腕敲到了榻边的木头。

    完蛋了。

    魏楹下意识去看,应珣的手骨不会被她摔碎吧?

    还好,手腕上只是泛了红。

    床榻上闭着眼睛的应珣下意识皱了皱眉。

    “夫人?”严康在后面喊她,“您在打鼓吗?”

    假鼓·真手腕。

    魏楹含糊应了一声,如果手骨也算鼓的话。

    她下意识为应珣揉了揉,见那抹红已经消失不见才放下心来,将应珣的手赛回被子里。想了想,魏楹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今日......”

    她坦白承认,“今日是我一时色迷心窍,算我对不起你。”

    昏迷中的应珣:“......”

    “但是你的手已无大碍,我又道过歉,你醒来不许怪我。”

    外面又落了雪,夜间的寒气骤增,魏楹将身上厚重的嫁衣换下来,穿上一件松软的交领小袄。她今日劳累了一天,眼下肚子里空空,刚刚让严康准备的铜炉已经端过来,里面的羊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大家都劳累了一天,再加上府上人少,夜里天寒,魏楹让把全府人都喊来一起。

    陪魏楹嫁过来的侍女叫做素荷,殷勤的往涮锅里面扔肉片,一边还不忘替魏楹招呼他们,“都坐下来一起吃,我们小姐喜欢热闹,在饭桌上一贯是没有主仆之分的。”

    魏楹喝了口温热的果酒,嵌在软垫里,附和着点头。

    素荷涮了口辣的,她鼻子上冒出一层汗,“我们家小姐外面的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众人“嚯!”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嘛!

    理解理解。

    严康。

    严康没有说话,他盯着素荷扔下去的肉片,捞一片又捞一片。

    冬日里温热的果酒,冒泡的铜炉涮肉,吃得人出了一身薄汗。

    严康吃到一半,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应珣醒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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