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热闹是他自己心里的。在苏青这个小修士眼中,这天,是他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也是最热闹的日子,毕竟他的人生,总会有一个人在为他鼓掌。
即便那人不在。
“请参赛弟子们做好准备,我数到三,通往药林山的通道就会出现在你们身后,待我数到一,比赛正式开始!”
在场的所有人屏息敛声,他们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尊荣。对他们来说,灵药自然是不必争的,但赢得一个好的头衔似乎还不赖。
“三!”
通道形成于众人身后,人群开始蠢蠢欲动。
“二!”
一定要夺取先机,争夺第一名。
“一!”
比赛开始!
号角声吹响,众人纵身一跃,进入药林山。
灵药散落四面八方,位置被一一标记在了弟子的寻药珠子上。
苏青盯着手上的珠子,一时间觉得庆幸,因为,他被传送到了离塑骨丹最近的位置。
只要拿到灵药,他便可以开启修仙大途,师尊在天上看着,应该也能感到些许慰藉吧。
就这样想着,苏青脚下的步子愈来愈快,他近乎是拼尽了全力,但还是落后了一步。
灵药所在的位置偏僻,药林山的最北边是一座山崖,许是因为靠近深渊的缘故,这里几乎没有药材生长,只有星星点点的杂草随风而动。而灵药,就被大摇大摆的放在这里。
苏青到的时候已经有不下十名弟子在争夺药瓶了。
他们靠着轻功在不断地推搡,位置愈来愈北,愈来愈靠近那道像是被风撕裂开的山崖。
“苏青师兄?”叫住苏青的正是周习。
“药瓶就在那里,但是看样子,好像要掉下去了。”周习的语气狡猾轻蔑,像是特意看他笑话。
苏青僵直了身体,一言不发。
从周习的角度,根本看不清苏青脸上的神情。
他觉得苏青一定会放弃,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人异想天开后的补救就是承认自己的平庸,然后一辈子碌碌无为。
其实原本他们是可以和平竞争的,要是苏青把可怜装得再动人一点,就像他那张漂亮但是一无是处的脸一样,他可以选择大发慈悲的让给他,可是苏青不配合啊,闹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都是苏青在咎由自取。因为,他不应该挑衅他。
随着药瓶被众人齐齐使力推下山崖,苏青想都没想,纵身一跃,一时间竟颇有些慷慨赴死之意。
他伸长手去打捞半空中的药瓶,打捞这个自己盼望了七年的机会。他把药瓶抱在怀里,这一人一物失重一样往崖底砸去。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苏青这一跃,差一点就赔了一条小命。但好在福大命大,药林山北边的山崖下竟藏着一个百年一开的通道入口,于是苏青幸运地从一座山掉进了另一座山,然后双眼一闭,生生晕了过去。
而怀中仅仅揣着的药瓶始终没有受到冲击碎裂,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苏青指尖轻轻摩挲过瓶身,嘴角浮现出笑意。
后来的事就再也不知道了,等到苏青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已不再是灰蒙蒙的天,而是变成了弥漫着温暖的房屋。他旁边是正燃着火堆,噼里啪啦的火花打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看上去就像一个气息将绝病入膏肓的人。
这里是哪里?
还未来得及细想,苏青便觉得浑身上下涌现出一股痛意,就像是遍及全身的骨裂,只要手指微微一动,便能够牵起所有的神经感觉。
牵一发而动全身,苏青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紧接着便是回忆,最开始回忆起的是他的幼童时期,他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后来那个家没了,满街的荒芜,在炎热的太阳底下,他扯着嗓子大哭,那个时候他尚且不足四岁。
但他还挺幸运的,当他脱力昏倒在大街上,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环境,他被青松派掌门捡了回来,那是一位眉目慈祥的老者,然后他看见了谢玄。那个一袭白衣修为甚高的男人。
可现在苏青忘却他的面容了,但即便是幼时,他也未能全部记住。
自从那以后,谢玄在青松派给了他一个能够抵御严寒的家,只是后来谢玄走了,这个所谓的家也就没有了意义。再接着,就到了每年一比的灵药大赛……
对!他跳崖了!他的药瓶哪去了?!
想到这里,苏青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他条件反射般坐直身子,迟钝的痛感在下一瞬直冲天灵盖,苏青被这一下折磨得面目扭曲,他极为痛苦的抱着自己“嘶”了一声,丝毫没有注意到床尾原来还坐着一个人,幽幽又灼热的眸光像是要把人刺穿一样。
当苏青反应过来的时候,冷汗交杂着冒了一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