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来抱她。

    “你把床折腾成这样，是想干什么。在找我吗。”阿莱西娅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蚕丝婴儿枕，声音低而平，“掀被子就算了，扔枕头有什么用。我又不可能藏到那下面。”

    “咕哎。”

    弗莱娅晃动身体，眼巴巴地瞧着母亲，可阿莱西娅似乎还没有要抱她的意思，甚至没有看她，反而先去给枕头归位。她又不高兴了，动来动去地抗议。

    下一秒，阿莱西娅把她抬离床铺，却没打算长时间抱着，而只是为了把她放到被子之外的区域。

    弗莱娅委屈得再次哭出声，满脸通红地爬向母亲。

    这回，阿莱西娅倒是看向她了，虽然眼里写满无奈，但还是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能把小孩刺激到哭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看见我还不够，非要被抱才行？”女巫轻声嘀咕，“可真会使唤人。”

    弗莱娅的脸贴着母亲的肩膀，断断续续地抽气，手还不安分地拽着几缕红发不松。阿莱西娅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顺幼儿脊背，从上到下抚摸。

    确认弗莱娅情绪变得稳定后，女巫给她冲了瓶奶，在桌旁椅子上坐稳后，递到她嘴边。

    弗莱娅起床后活动了半天，确实也饿了，一把握住奶瓶，像与母亲争夺食物似的，使劲将它拉往自己的方向，猛吸几大口。

    阿莱西娅又想叹气了：“慢点喝，好吗。没人和你抢。”

    万一喝太急了导致吐奶，最终负责收拾的人还是她。无论婴幼儿搞出了什么事，都要由监护人承担一切。

    确认食物独属于自己后，弗莱娅吮吸的速度确实变慢了，但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她一边吸奶，一边开始用手指拨弄瓶身。微微凸起的印刷的刻度线，触感和光滑的主体部位不同，小女孩研究般地用指甲去抠。

    阿莱西娅试图托住奶瓶，弗莱娅果然又开始“嗯嗯”地表达反对。红发女士收回手，面无表情：“如果你把奶洒出来，我就收走瓶子，听懂了吗。”

    小女孩似乎对母亲的威胁没有概念，亦或是单纯不以为意，总之，她继续边喝边晃奶瓶玩。阿莱西娅暂时不想再管她，移开目光，弗莱娅却抬起眼，直直地盯着母亲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咯”一声笑开。

    阿莱西娅迎着她的视线看回去，神情没有变化：“笑什么？”

    弗莱娅没回答，只是继续咧着嘴笑着吸了几口奶，随即又松开奶嘴，“啪嗒”一声，奶水溅到嘴角边，她也不管，只顾着抬手去抓母亲的下巴，发出不明所以的音节：“啊嗯……嘛、嘛呣，哒哒……”

    阿莱西娅看着女孩危险的进食动作，眼皮跳了好几下，没躲开呼上来的小手，仅是擦掉她脸颊的奶渍，并把奶瓶拿远一点，不给她再玩这个。

    弗莱娅却不乐意失去任何一个游戏选项，高声抗议：“嗯——！”

    “不想让我拿走的话，就好好喝完。”阿莱西娅淡淡道。

    弗莱娅看看母亲，又看看奶瓶，权衡了好一会，终于慢吞吞又含住吸嘴。像是要得到没能玩成母亲的脸的补偿，小孩边吸奶边往女巫怀里缩，身子贴得更近。

    阿莱西娅垂眸，似乎容许了这种亲近，没想着躲，只在女孩往她胸口拱得太用力时稳住她，以防她呛到。

    “你已经有不少新玩具了。”女巫轻声道，“所以，这次喝完奶之后，能不能别再玩瓶子。”

    弗莱娅咕哝一声，眼神无辜地踢母亲的肋骨。

    阿莱西娅眯起眼。弗莱娅也学她把眼睛眯起来，不到两秒便破功，吐出奶嘴，乐不可支。

    阿莱西娅停顿片刻。

    “算了，随你。”她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反正我本来就没抱任何希望。”

    弗莱娅不再理会她，专注地喝奶。女巫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节奏与婴儿吸吮的声音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