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弗莱娅情绪激烈的哭声持续了近十五分钟,充分证明了,由心理因素产生的问题,要比纯生理需求引发的问题更难解决。

    阿莱西娅携小孩在客厅走圈。这一方法,在夜间哄弗莱娅睡觉时总能起效,可对于眼下的情况,则不是那么有用。

    被母亲抱着、刚开始移动时,弗莱娅的音量略有减小,但很快又变成延续性的号咷。但如果监护人站在原地,她更不高兴,“呜呜”的声音还没停,却催促般地拍母亲的肩,甚至会往前指。要求相当明确,多少令阿莱西娅感到荒谬得好笑。

    不过,还没达到能令女巫笑出来的程度。

    阿莱西娅实在拿女孩没办法,想,反正她也只能继续走动,干脆在此期间把地扫了,顺便拖一遍,当即取出清洁工具,开始收拾。

    何尝不算是一石二鸟。

    出乎意料的是,该石头砸中的两只鸟,还真的都留了全尸。

    弗莱娅像是被女巫的动作吸引,虽然身子还有点抖,但慢慢地收敛了号泣,变成间断的抽噎。

    阿莱西娅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变化,歪头查看小孩的表情,见弗莱娅哭得涨红的脸色还没消,眼角仍挂着泪珠,便知还远没到可以安心的时候。

    弗莱娅拽着女巫的红发哼哼唧唧,盯着拖把看。虽然没伸手去指,但这眼神已经能说明,她对此物有些兴趣,意味着她或许能被它哄好。

    阿莱西娅低声问:“想碰这个吗?”

    弗莱娅像小鸟似的“咕”一声,睫毛颤了颤。

    阿莱西娅把金属杆拉近,小孩两手抓住、拍打几下,笑了,但没再玩,只扑回母亲怀里,继续揪她的衣服,一边含糊地叫:“嗯嘛……呀——嘛嘛……”

    阿莱西娅不懂女孩想做什么,便做了她自己想做的事:拖完地后,把小小一只人抱去卫生间擦脸,按时间表喂过奶、换好尿布,并试图让对方入眠。

    或许是因为闹腾太久,消耗了大量体力,弗莱娅被讨厌的湿热毛巾擦脸时没怎么反抗,睡得也很快,就连落到婴儿床上时都没有乍醒,令阿莱西娅久违地感到轻松。

    趁此机会,她迅速结束了最后一部分需要交接的工作,发送邮件后又给上司打了电话,正式开始集中休她的年假。

    她所在的公司待遇还算不错,每年有35天带薪假,加上本州法定节假日,她能一直休到5月6日。

    虽然,这意味着,她再要和磨人的幼儿24小时相处55天,但考虑到阿莱西娅从不是能够享受假日的人——曾经的休假,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个场地做另一项不会给她带来价值感的工作,即她的副业。

    养育幼儿确实够令她难受,但还不至于过分痛苦。在假期带孩子,对她来说也没差。

    更不用说,经过法律程序认定,这孩子已经是她逃不开的责任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尽义务,把该幼年人类养好才行。

    要想做到这点,就必须在育儿过程中保持情绪稳定,而阿莱西娅调节情绪的方式便是独处。

    拿起婴儿监视器,红发女士走进书房,关紧房间门,戴上眼镜,开始阅读。

    自弗莱娅进入这栋公寓开始,到这一刻前,阿莱西娅的书房门都没有打开过,就像这段时间里,她从没有拿出过她的单片眼镜一样。

    把婴幼儿放进书房,无异于将山羊送入植物园。女巫不希望自己家中珍贵的植物纤维被无理性生物糟蹋,便决心将婴幼儿隔绝在此屋之外。

    至于另一项——阿莱西娅从小左眼远视,看书或用电子产品办公时,一般都会戴上单片凸透眼镜。然而,她不清楚,弗莱娅对于监护人面部新增的配饰接受度如何,哪怕只是多了个镜片,也有很大概率,会引起过敏感的幼儿的恐慌。

    ……说不定,她戴上眼镜之后,弗莱娅就会认出她其实是陌生人呢。

    风险过高。她不想做这种尝试。

    ◆

    弗莱娅醒来后,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不由自主地挥动小手,迷迷糊糊地寻找母亲。

    女巫远在书房,弗莱娅当然只能摸到空气和床单,令她有些着急了,立刻翻身,核心发力坐起来,转动脑袋。依然没发现任何属于母亲的痕迹。女孩皱脸,小声叫妈妈,无人应声,她便抽抽搭搭地开始哭。

    阿莱西娅关掉响个不停的婴儿监控接收器,推开卧室门,便看到弗莱娅坐在床中央,可怜兮兮地掉眼泪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

    两个枕头都已经被她翻了个面,其中一个被丢到床尾,另一个掉到地上;毯子堆成一堆,占据了枕头的位置,从形状上看,或许也能取代靠枕的功能;小孩很努力地,把对她来说很沉重的羽绒被部分举起,掀了一半。她嘟囔几句,用力拍打原先被子所在位置下方的床单,然后站起身,试图挪动另一半被子。

    阿莱西娅叹气。

    小孩捕捉到声响,立刻回头,抽泣骤然停止。她咧开嘴,坐到被子上,张开双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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