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经过阿莱西娅的占卜,她发现,弗莱娅在以前的家庭里,并没有遵循一个稳定的作息时间表来生活。
弗莱娅以前的家人,似乎完全是根据孩子的即时需求,来进行喂养的。
所以,只能从头开始建立规律作息。
那么,现在,新家里,能令弗莱娅感到熟悉的东西,就只有被她认做母亲的红发女士,还有那个略带岁月痕迹的粉色双肩包里的离家行李。
阿莱西娅坐在电脑前,右手操作设备,鼠标点击时近乎无声,左手绕到女孩背后,保持固定节奏轻拍。
弗莱娅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紧攥着女巫衣领的手也慢慢放松了力道,身体沉下来。阿莱西娅谨慎地把挂在婴儿脖子上的奶嘴链解开,放到桌边近处,以防弗莱娅在睡梦中翻身时被硌到,又不至于使她在醒来后找不到安抚道具而着急。
小孩睡得比夜间安稳,偶尔微动嘴唇。阿莱西娅低头检查几次,都看到她好好闭着眼睛、没有瘪嘴,便放松下来,精神集中于电脑屏幕。
弗莱娅贴着人安睡时,呼吸频率稳定,抱她的人所能感受到的婴儿分量,也比她清醒时要稍许沉重一些。
虽然阿莱西娅才带了这小孩没几天,抱她的时间却够长,已经能体会到这种微妙的差异。所以,只要体感上没有明显变化,阿莱西娅便默认婴儿仍在睡。
这次的午休,持续了超过两小时,足以让阿莱西娅做完家用时间表后,又单手操作键盘鼠标,给公司做完了一系列表格。
忽然,她耳边传来一声细细的笑。
阿莱西娅的眉梢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跳,低头看过去,就见弗莱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仰起小脸看她,咧嘴咬着自己两根指头,双眸亮晶晶的,手背上也还带着口水的光泽,估计已经啃了好一阵。
阿莱西娅停下动作,盯了她几秒,声音低哑:“什么时候醒的。”
弗莱娅没回答,只是继续嘬手指,盯着母亲的脸咯咯笑。
女巫的眉头缓缓拧紧。
根据前两天刚获取的知识来看,在婴儿出生半年后到周岁前,吃手行为会自然减少。但是,从阿莱西娅遇到这女孩开始,其啃咬手指的动作仍然很频繁,或许也是源于进入新环境的潜在焦虑。
话虽如此,阿莱西娅还是不太愿意放任女孩一直舔舐上肢末端。
女巫小心地,用拇指与食指,捏住婴儿的腕关节,把弗莱娅的左手拽离嘴巴。
然而,即便事先已做好心理准备,在连带着扯出长长一条口水时,阿莱西娅还是受到了相当大的精神冲击,迅速闭眼抽纸将其擦干。
弗莱娅的反应也很敏捷,另一只手绕过纸巾,精准地拍上阿莱西娅的脸颊,含糊地叫了2.5声“妈妈”。
用嘴角向两边延伸的口型说话,声音听起来本就扁扁的,小孩的嗓音还与指腹同样软绵且黏连,使阿莱西娅感到一阵肉麻,眉毛几乎要绞成死结。弗莱娅却笑得更开心了,似乎是觉得母亲嫌弃的表情很有趣,又吐出一连串复杂的自创音节。
阿莱西娅面色阴沉,把那只又开始胡作非为的小手拨掉。
总是如此。小孩把自己的爪子弄得湿漉漉的,然后就来对着监护人各种乱抓。
阿莱西娅的皮肤本就敏感,也极度排斥肢体接触,被长时间这样碰,体验着实如同上刑。
这就是为什么她想让弗莱娅咬点别的东西。
弗莱娅没摸够,发出“哎哎”的声音,又伸手,理所当然地又被挪开。她愣了一下,满脸茫然地端详母亲的表情。
阿莱西娅神色平淡,没有给出任何积极的信号,却也没有不耐或烦躁。过于年幼的头脑尚且不能完全理解这种中立,弗莱娅自发地将它解读为:既然妈妈没有生气,那现在的互动,就意味着她在陪自己玩。
弗莱娅当然喜欢游戏,于是她再次兴奋起来,用力拍手,并再次试图探向女巫的脸:“呜呀。”
女巫无奈叹息。
在漫长如两世纪的几日相处中,她已经明白,如果不把婴幼儿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那么,这孩子就很可能会,一直重复纠缠眼前没得到的目标。
打消耗战太费心力,阿莱西娅不想被腻歪起来能磨死人的小孩盯上,便给这小麻烦精翻了个面,让她能看到桌子和桌边椅子上放着的玩具。
幸好,现在的弗莱娅,注意力转移的速度还算快。她瞬间就被物品吸引,“嗯嗯啊啊”地往奶嘴的方向指,还回头看一眼监护人,意味不明地念叨:“哎呀呀,哒嘛。”
“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拿。”阿莱西娅把婴儿抱得更稳了些,又稍往前送了点,“你又不是够不到。”
确认得到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