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从弗莱娅的反应中,阿莱西娅多少能察觉到几分端倪。

    尽管,每当她问“怎么了”,只能收到“妈妈”和“不不”两种回复,或二者的组合答案,再就是疯狂摇头。

    但是,弗莱娅的不安显然具有某种指向性,或者说,招致她哭闹的原因就存在于房间内。

    阿莱西娅心中有了些猜测,把弗莱娅埋在她颈边的头抬起,调整抱姿,让小孩的身体朝外,使其视野扩大。

    弗莱娅不愿意,呜咽着想把脸贴回去,被阿莱西娅扶住肩膀、固定角度。

    “看那边。”女巫的手还落在幼童的肩上,以防她再度挣扎,只抬起一根食指,“虽然你已经去过厨房了,但观察视角太低,看得也不清楚,对不对?”

    出生一年的人类,还不能完全理解长句子,而阿莱西娅刻意放慢的语速,其实也没有多慢。

    所以,弗莱娅并没有真的听懂女巫说了什么。可即便如此,监护人轻声说话,本身也足以令她安心。弗莱娅逐渐停止抽噎,咕哝出一串以“呜哒”为主的元辅音组合,有学有样地也抬起手指伸向厨房。

    “想过去吗?”阿莱西娅侧头看她。

    新鲜人脑就是不一般,回答一般疑问句的方式也颇具多样性:“啊哒、哒哒。”

    阿莱西娅姑且判断这是肯定的意思。

    如同搬运食材,女巫端着小孩走进厨房。

    通常来说,由于运动量的增加,人类幼崽在开始学走路之后会迅速瘦下去一层,但弗莱娅的手感还比较蓬松柔软,尚且保持着上阶段婴幼儿的标配版肥美,估计才开始走路没多久。

    女巫不吃小孩,这点,从阿莱西娅的厨房设施中也可以看出来:她没有完备的处理这一食材的用具。

    好吧,其实,这位女巫无法处理的食材,可不只有小孩。因为,她并没有太多处理食材的需求。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便处于长期厌食状态。没有喜欢的食物,对于特定的菜肴或饮品,也几乎没有功能性需求之外的欲求。在独自生活以后更是如此,饮水只为解渴,吃饭只为活着。但既然所有食材都使她厌恶,吃什么也就无所谓了,对每一餐内容的选择,几乎只基于一个问题:吃什么能在最大程度上节省时间成本,还能摄入人体所需的营养成分。

    长久以来,她的每一顿饭都是最简易白人饭,规律性地配合葡萄糖与维生素药片,总之都是能站着在五分钟内解决的类型。

    自然而然地,她选择了厨房面积很小的住宅,餐桌也成了办公桌,大菜刀、剔骨刀、炒锅和烤箱等,在她的厨房内都毫无踪迹。

    即便阿莱西娅没有瘦到极端的程度,维持生命体征就足够的进食理念,也已让她的体型属于消瘦得不太健康的范畴。从某种意义上说,尽管很不健康,这也给她上一世在秀场的工作,提供了一定的便利条件。

    即便抛开这些,阿莱西娅的厨房,肯定也和弗莱娅原本家里的,格局很不一样。

    阿莱西娅观察着小孩的反应。

    果不其然,弗莱娅转着脑袋打量四周,眉头渐渐拧成一团,扯住女巫的领口,抽抽搭搭地说“不”。

    对此,阿莱西娅的反应平静得近乎无情:“你是想说‘没有’还是‘不想要’?”

    刚开始学说话的婴幼儿,普遍不会在语言上区分“没有”“不要”和“不是”之间的差异,反正家长一般都能听懂,他们就可以用同一个否定词,来应付所有场合。

    弗莱娅哭得很用力,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阿莱西娅把她抱紧了点,重复两遍问题,弗莱娅终于含糊地回了个“没”,单词像是湿哒哒地黏在喉咙里被挤出来似的。

    看来年幼的猎人已经意识到,她到这个房子里不是来玩的,而是换了个地方住。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弗莱娅能意识到自己住的地方变了,却没察觉照顾自己的人也换了。

    阿莱西娅想,这小孩,连发现家里“原有”的东西没了都要哭,应该很需要熟悉感带来的安全感,恐怕没有胆子主动给自己找个新的监护人。

    按常理推测,如果弗莱娅发觉自己真正的妈妈不在身边,肯定会哭得比现在还厉害。

    说实话,眼下的情况已经够严重了。

    弗莱娅的哭声断断续续,阿莱西娅掌握的、极其有限的哄人方式不起作用,也无法解决她的需求——作为女巫,阿莱西娅的能力也没有达到能读取小女孩的家庭装修效果、一键复制应用的程度,只能抱着这一团,等她自己平复情绪。

    收拾完背包、单手刷完奶瓶,并把自己垂至腰部的长发也梳完后,阿莱西娅又看向坐在她臂弯的小孩。

    事实上,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称此生物为小孩。

    这分明是活体全自动喷水装置。

    往大了说是喷泉级别,往小了说,最起码也是个水壶。

    哭声相比之前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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