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足以让内部液体洒出来,就放任弗莱娅玩了。
奶瓶的配套奶嘴,似乎与安抚奶嘴的口感不同。即便监护人不准备亲自尝试、靠实践辨别二者差异,也能如此判断。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弗莱娅喝完奶后还叼着瓶子不松口,而当阿莱西娅拿出安抚奶嘴,送到女孩脸颊处,以表交换,每次都会被推开。
凌晨喂奶时,这孩子还很困,手里的奶瓶被监护人移开时,她的反应称不上激烈,握瓶把手的力度不大,没拿到东西的哭闹与想睡觉的挣扎融合在一起,套餐二合一,阿莱西娅哄一轮解决两个问题,也就没觉得麻烦有所增多。
但现在——白天的情况不一样。
弗莱娅才清醒没多久,精神饱满,刚补充过营养,想必也很有反抗的力气。如果此时强行把她正在玩的东西拿走,多半会进入一场持久的消耗战。
小孩不需要考虑什么问题,想睡就可以睡,而监护人要考虑的问题和要做的事都很多,精力更是有限,消耗战所消耗的主要是谁,已不言自明。
换做其他时候,阿莱西娅也不是不能和她耗,但今天还有重要安排,一旦小孩因单纯情绪问题大哭,会耽误进度。
只能寄希望于,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了。
阿莱西娅朝女孩伸手:“能把瓶子给我吗。”
弗莱娅咬着奶嘴,歪头看她。
阿莱西娅手掌摊得更平,又凑近了些。
弗莱娅好像犹豫了片刻,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到监护人掌心。
阿莱西娅闭眼。
这是什么小狗握手训练吗。
“不是。”睁眼时,阿莱西娅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的意思是,请把奶瓶给我。”
弗莱娅咯咯笑,摇头,上身也跟着左右晃。
“那好。”阿莱西娅把她抱到沙发上,“你就坐在这玩,我去收拾出门用的东西,有事叫我,不要什么都不说就开哭,明白吗?”
阿莱西娅说话的声音很轻,语调一贯平淡,所以即便她无法使用特别温和的语气,也毫不亲切,面上更无笑意,弗莱娅也不会对“母亲”的正常说话状态感到不安。
小女孩乖乖点头。
阿莱西娅略感安心,开始往双肩包里装婴儿外出必备品。小孩嘴唇与硅胶奶嘴交互的“啵啵”声持续传入她耳朵。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看护对象“有事”的频率。才过不到两分钟,她就听到弗莱娅叫:“妈妈。”
也有可能是玩耍时的无意义音节,不具有指向性。阿莱西娅没在第一时间回头。
紧随其后的下一声“妈妈”打破了她的幻想。
弗莱娅叫人的时候,嘴里也没空着,硅胶和口水占了很大部分容积,导致她说出的音节含糊且黏连,像无意识撒娇。阿莱西娅看向她,她就指着女巫斜后方:“嗯嗯——妈妈。”
阿莱西娅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布兰特小姐所住的公寓房间很空,四方客厅里,除了柜子,家具就只有电视对面的沙发,以及落地窗边的餐桌和两张餐椅。
弗莱娅指向的,就是餐桌和椅子的位置。
阿莱西娅问:“你想要什么?”
“那。”元音落得很重,弗莱娅重复,“那那。”
“……想去的话,你就过去吧。”
弗莱娅果断把奶瓶往沙发上一扔,看得阿莱西娅眉头直跳:“放好——竖放到地上。”
客厅里没有茶几,除地板外无处可放,使得阿莱西娅的发言像是在控制冲突、消除武力威胁。
不过,足够清晰、简洁的指令,也足够有效。弗莱娅很配合地把奶瓶立好,然后往前迈了两步。
所以,她其实懂得正常走路的姿势。
昨天在户外的特殊步伐,果然只是游戏性质。阿莱西娅想。
然后,就看到弗莱娅停止移动,站在原地,眼睛睁得更大,似乎很迷茫,左右环顾,表情缓缓由困惑转为不安。
再次看向阿莱西娅时,女孩已然紧咬下嘴唇,“呜”了一声。
“怎么了?”阿莱西娅警觉。
弗莱娅皱起鼻子。
“不。”这个音节已经染上哭腔,“妈妈,不。不不。”
阿莱西娅无法理解,但是小孩的眼泪已经滴下来一串。弗莱娅小跑着扑到女巫小腿上,额头直撞胫骨。阿莱西娅把她提起来,小孩泪腺生产的电解质水碎珠子颗颗饱满,确实不要钱地砸向阿莱西娅的手背和小臂。
阿莱西娅不明就里,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小孩脑袋靠到自己肩膀上,非常明显地感受着,不到八十厘米长的躯体的颤动,还有延续不断的委屈响声。
看来,无论她再怎么努力规避,仍然会有随机事件触发小孩的情绪问题,引发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