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楠本来不爱吃日料,最不爱三文鱼那些生食。今晚的餐盒里基本都是炙烤寿司,还蛮合她口味的。
她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一连捏了好几个寿司吃。
“慢点吃。”
闻暨不知从哪变出个水杯,打开递给她:“喝点清酒。”
虞楠鼻尖嗅了嗅,有点儿犹豫。
“度数不高,不会误事。”
虞楠这才接过喝了,居然是温过的酒,入口感觉不到酒精的刺激,只有一股很淡的清香,暖意顺着食道流到胃里,在深夜莫名抚慰了她。
虞楠抬头,发现他夹了一块寿司漫不经心地吃着,那么小一块寿司半天都没吃完。
虞楠小声嘀咕:到底谁陪谁吃饭。
好烂的借口。
偏偏是心照不宣的暧昧。
虞楠垂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知道她没吃晚饭。
“我问了阮言。我提前回来,去你家找你没见着人,给你打电话没接,消息也没回,我有点着急。”闻暨说:“没经过你同意擅自找你朋友问了你行踪,抱歉。”
虞楠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今天发生太多事,我……”
“嗯。”
闻暨说:“没事,我这不是找到你了?”
虞楠一愣,对上男人的视线。
她很低的应了一声。
是,他找到她了。
饭盒被收起来。夜风吹过,虞楠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精神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闻暨什么也没问,给足了她空间,但或许是夜色的遮掩,虞楠此刻很有倾诉欲。
她舔了舔嘴唇,嗓音有些干涩:“我奶奶生病了。”
闻暨偏过头看她。
对上男人沉静的视线,虞楠觉得接下来的话似乎没那么难以说出口。
“是脑梗,还有帕金森引起的认知功能障碍。她现在时而清晰时而迷糊,有时候连我也不认识。”
“奶奶几年前就确诊了帕金森,再加上之前突发脑梗……当时奶奶一个人在家,等我爸回家才发现不对劲,送奶奶去医院后医生就说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脑组织有部分已经坏死。从那之后奶奶记忆衰退越来越严重,开始不认识人,有时候还会记忆错乱,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看护,不然一个没注意就会自己跑出去。”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她会忘掉我,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帕金森无法根治,只能延缓病程,虞楠早就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的来临这一刻,她还是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
生老病死,是人生最无奈的事。
有通天的本领,在这些面前也束手无策。
闻暨很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
人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比钢铁还要坚强,但一旦发现身后有人可以依靠,所以的情绪一瞬间就会全部溃散。
等虞楠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闻暨在她面前蹲下,用指腹一点一点擦掉她的泪痕。
“别哭。”男人的嗓音也很哑。
虞楠看着闻暨,抽抽噎噎开口:“我想把奶奶带到京市去,她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好。”闻暨说。
*
病房内,虞楠看着镜子里红肿的活像兔子眼的自己,没忍住捂住了脸。
太丢人了。
怎么就在他面前哭成那副样子……
卫生间门被很轻的敲响,虞楠快速洗了把脸,走了出去。
“很晚了,你回去休——”
虞楠话还没说完,闻暨压低声音说:“我在隔壁开了个VIP病房,太晚了就不折腾奶奶了,你过去休息一下,我在这照顾。”
“这怎么行?不用,我在这陪床,你去酒店休息,再说这么小的折叠床你能躺得下吗?”
“别人能睡我就能。而且你觉得我能让你在这睡折叠床,自己在酒店睡大床吗?”
男人的话直白,丝毫不加掩饰。
对上他黑沉的视线,虞楠心跳乱了几拍。
“行了,这都几点了,别推来推去了。”
闻暨推着虞楠走到不远处的VIP病房,这间房间的条件明显比奶奶住的普通病房好多了。
“四件套什么的我都让人换了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也准备了新的。别想太多了,先好好睡一觉。”
关灯前一秒,男人低声说:“晚安小鱼。”
回到普通病房,闻暨看了下点滴快打完了,又去护士站和护士打了声招呼。
护士看到他还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