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下午那个女孩，这男人的气质和这家人格格不入，也和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和这家人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瓶吊水打完，护士拔掉针头，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旁边病床的人睡得很熟，鼾声此起彼伏。角落的折叠床对闻暨来说确实太小了，腿都没办法伸直，他只能曲着腿躺下。
黑暗中，闻暨拿出手机给闻箬发了条消息。
【姐，我这有个病人，有办法接收一下吗？】
已经是凌晨时分，闻箬已经休息，没有回复。
闻暨切回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下“帕金森”三个字。
病房内一片黑暗，只有角落的折叠床亮着一抹微弱的亮光，直到天际泛白才渐渐熄灭。
*
第二天虞楠醒的很早，另一个病房里的两个人都还没醒。
虞楠接到闻暨电话的时候刚下出租车。
“一大早去哪了？”
才六点二十，就不见她人影。
“等会，上楼了，马上到。”
闻暨在电梯口等她，见她手上拿着四五个袋子，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
“买了什么？”
“买了点早餐，”虞楠跟他一起往病房走：“奶奶醒没？”
“醒了，精神还可以。”
醒过来就问他是谁，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还很有逻辑，如果不是虞楠昨晚和他说过老太太的病情，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去她有认知障碍。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奶奶正好抬头。
看见她，奶奶笑了：“小楠来了？”
虞楠惊喜，小跑到奶奶病床前：“奶奶，你认得我了？”
奶奶愣了下：“我又犯糊涂了？”
虞楠哽咽摇头：“……没有，奶奶。你吓到我了。”
奶奶伸出满是皱纹的双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们小楠又受委屈了。”
“我没受委屈。”虞楠嗓音很小，依恋地蹭了蹭奶奶的手心。
闻暨从来没有看到过虞楠这个样子，像倦鸟归巢，小小的一只，无比信赖和亲昵。
……很可爱。
闻暨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给戳了一下，软的一塌糊涂。
“好啦，这么大了还撒娇，有人在呢。”
老太太扫了一眼身躯挺拔的男人，“不给奶奶介绍一下？”
虞楠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开口：“奶奶……这是我朋友……”
虞楠扶额，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这怎么介绍啊……
闻暨好似发现了她的窘迫，上前接过话：“奶奶，您叫我阿暨就好。”
虞楠眨眨眼，哪个ji，记？还是季？
“你是我们小楠的朋友？怎么没听小楠提起过。”
闻暨的视线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躲避他视线的女孩，面不改色地开口：“我和小楠是工作认识的，她来京市没多久，估计还没来得及和您提起我。”
虞楠去京市总部上班这事老太太是知道的。
京市啊。
有点儿太远了。
老太太若有所思，虞楠拉着她的手：“奶奶，先吃早餐吧，晚点再聊，我买了你爱吃的小馄饨。”
虞楠刚想拿小桌子支在床上让奶奶吃早餐，闻暨拦了她一下。
“去隔壁吧，小桌子也摆不下。”
闻暨不说，虞楠都没想起来。
奶奶看到这间VIP病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干嘛花这个钱？住普通病房就挺好。”
她心疼的看着虞楠：“你挣点工资也不容易，多给自己花，别总是用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
顿了顿，她道：“也少给她打钱，我用不了多少，再说我还有养老金，你在京市压力大，房租也不便宜。”
“您说什么呢？我挣钱不给您用给谁用？您用的越多，我工作更有动力。奶奶您别操心这些，我现在工资涨了，足够用了。”
而且这钱也不是她掏的，可她不敢告诉奶奶，不然在奶奶眼里她和闻暨的关系更是说不清楚了。
她自己现在都没理清楚，又怎么和奶奶解释？
虞楠本来想喂奶奶吃，奶奶摆摆手，拒绝了。
“还没到那一天，我自己来。”
奶奶手抖的厉害，一颗馄饨掉了好几次再送到嘴里。
虞楠满眼心疼，却不敢在奶奶面前表现出来。她知道，奶奶不愿意什么都靠别人，特别是意识清醒的时候。
虞楠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红着眼埋头喝粥。
可这粥到底是什么味道，最后她也没尝出来。
桌子下，男人温热的手指很轻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