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那个安静的角落,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温潼讲题依旧简洁高效,谢枕虽然基础薄弱,但脑子并不笨,尤其是在温潼这种“精准投喂”式的辅导下,进步堪称神速。
然而,除了物理公式和解题思路,补课时间里还逐渐掺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谢枕的目光,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毫不掩饰地落在温潼的手上。
温潼的手生得极好。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却不显突兀,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时,手指灵活而稳定,像是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在运作。
第一次注意到这点时,谢枕正对着一道电路图题抓耳挠腮。温潼看不下去,拿过笔,在他草稿纸空白处重新画了一遍简化图,指尖点着节点,清晰解释电流流向。
“哦——原来是这样!”谢枕恍然大悟,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从电路图飘到了那只正在作图的手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温潼的手背上,几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你的手……”谢枕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长得真好看。”
温潼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笔尖在纸上顿住,划出一道小小的痕迹。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藏到桌下,眉心微蹙,抬起眼冷冷地看向谢枕:“看题。”
“题在看,手也在看嘛。”谢枕笑嘻嘻的,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趴在桌子上,歪着头试图去瞄桌下,“真的,我没骗你。又长又直,比我们乐队吉他手的手还好看。”
温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他不再说话,只是把物理书往谢枕面前一推,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那次之后,谢枕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大学霸,你这手指不去弹钢琴真是可惜了。” “欸,你转笔怎么这么厉害?教教我呗?是不是手指灵活度的问题?” “今天这道题有点难……除非你用手再给我画一遍受力分析,不然我可能听不懂。” “温潼,你手心是不是有颗……”
最后那个问题还没问完,就被温潼骤然变冷的眼神和周身瞬间降低的气压给逼了回去。谢枕识趣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温潼不胜其烦。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这双过于惹眼的手,也更厌恶谢枕这种轻佻又专注的注视。那目光像是带着温度,每次掠过他的手背,都让他觉得皮肤发烫,心里莫名地发慌,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他讲题时开始下意识地蜷缩手指,或者将手藏在书本下面。
可越是躲避,谢枕就越是明目张胆。
他甚至不再满足于口头赞美。
一次讲解一道需要画复杂光路图的题时,温潼正专注地用量角器和尺子作图,谢枕忽然伸出手指,极快极轻地在他正按着尺子的食指指尖上点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温潼却像是过电般猛地一颤,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倏地抬起头,瞪向谢枕,眼底是全然的震惊和怒意,压低了声音斥道:“你干什么!”
谢枕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会引起这么大反应,愣了一下,随即举起双手,眼神里却没什么歉意,反而带着点无辜和狡黠:“呃……有只小飞虫,帮你赶一下。”
拙劣的借口。
温潼胸口起伏了一下,猛地合上书本站起来,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也不管谢枕什么反应,拿起书包转身就走,背影僵硬,甚至带着点仓促。
谢枕看着他那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过温潼指尖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捻了捻。
好像……反应过度了点?
不就是碰了下手指尖吗?怎么跟被什么洪水猛兽碰到一样?
谢枕靠在椅背上,回想起温潼瞬间泛红的耳根和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罕见的慌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的冰山学霸……
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纯情。
而且,似乎对手上的接触,格外敏感和……抗拒?
是因为那颗红痣吗?
谢枕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看来,他这个“发现宝藏”的游戏,还得更耐心一点才行。
图书馆窗外,夕阳正好,将少年的心思照得暧昧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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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刷题、讲题和谢枕见缝插针的“手好看”骚扰中飞逝,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空气里弥漫着愈发浓重的焦灼感。
温潼依旧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冷静得不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高三生。而谢枕,在温潼的“填鸭式”辅导和自己私下请的家教疯狂恶补下,成绩像是坐了火箭般蹿升,几次模拟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