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乐得合不拢嘴,直夸谢枕是“潜力股”,顺便再次肯定了温潼这个“小老师”的功劳。只有温潼自己知道,背后谢枕付出了多少——他眼下的乌青和偶尔课间秒睡的状态骗不了人。
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像是要下雨。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似乎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班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放学铃响,众人如同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教室。温潼照例想快点离开,却被谢枕拦住了。
“大学霸,等等。”谢枕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同以往的认真,少了点慵懒,多了些紧绷。
温潼脚步一顿,心里莫名升起一丝预感,让他不想停留:“有事明天说。”
“就现在。”谢枕却异常坚持,甚至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温潼身体一僵,猛地想甩开,却被谢枕握得更紧。那处的皮肤瞬间像是被烙铁烫到,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他恼怒地抬头,却撞进谢枕异常深邃的眼眸里。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书包的同学,好奇地看向他们这边。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却驱不散之间陡然升腾的紧张气氛。
谢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目光牢牢锁着温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温潼,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零星的同学也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
温潼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那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只是怔怔地看着谢枕,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喜欢……他?
谢枕……喜欢他?
一个男生……喜欢他?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被谢枕纠缠都要强烈百倍。那颗被他深藏在掌心的红痣,仿佛也在此刻灼灼发烫,提醒着他那份绝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你……”温潼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是本能地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想挣脱谢枕的手,却被握得死紧。
“我没胡说。”谢枕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温潼,我从转学过来第一天就喜欢你了。不是因为你会讲题,也不是因为你成绩好。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看书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冷着脸骂我的样子,喜欢你……所有样子。”
这直白而炽烈的告白,像是一把火,烧得温潼无所适从,心慌意乱。他只觉得周围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些窃窃私语仿佛已经响起。
“放开!”温潼用力挣扎,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愤怒,“谢枕!你疯了!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又怎么样?”谢枕寸步不让,眼神灼灼,“喜欢就是喜欢,跟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温潼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我不喜欢男的!我也不喜欢你!你放开我!”
最后那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了谢枕炽热的心头。
谢枕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许。
温潼趁机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下来急促地喘息着。他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抗拒、恐惧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狠狠地瞪着谢枕。
“以后别再跟我说这种话。”温潼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别再找我补课了。”
说完,他不再看谢枕瞬间变得苍白和受伤的脸色,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脚步慌乱得甚至有些踉跄。
谢枕僵在原地,看着温潼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夕阳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握着温潼手腕的指尖还残留着那细腻微凉的触感,此刻却只觉得一片冰凉。
周围剩下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谢枕缓缓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失落、不甘和深深的困惑。
他没想到……温潼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抗拒。
就因为,他是男的?
————
高考前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绷和离愁别绪。校园里安静了许多,高三的楼层更是灯火通明,最后拼搏的身影伏案疾书。
温潼从教室出来时,天色已彻底暗透。他拒绝了父母来接,想一个人慢慢走回去,理清纷乱的思绪。白天做过的题,背过的知识点在脑子里盘旋,但更深处,某个被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