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喧闹鼎沸。温潼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微微蹙眉,对着桌上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浓密睫毛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衬得他侧脸线条清冷,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冰山学神,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话少,性子冷,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与人来往。不少女生私下里偷偷看他,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欸,听说了吗?咱们班要来个转校生!”前座两个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隐约飘过来。 “真的假的?这时候转学?” “好像是从北京来的……家里特别有背景那种……”
温潼笔尖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演算,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
上课铃适时响起,班主任老钱抱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稍稍安静下来。老钱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不同寻常的笑意:“同学们,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谢枕。以后就是我们高三(一)班的一员了,大家欢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身影懒洋洋地晃了进来。
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却硬是穿出了几分说不出的落拓不羁。肩线开阔,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像是随时都在漫不经心地笑。眼神有些慵懒,扫过教室,却像带着钩子,引得底下几个女生忍不住低低吸气。
“我叫谢枕。”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语调懒散,却莫名抓人耳朵,“睡觉的枕。以后……请多指教。”
底下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窃笑。
老钱似乎也有些无奈,指了指温潼后面的空位:“谢枕,你先坐那里吧。”
谢枕点了点头,单手插兜,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经过温潼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小的风,夹杂着一点干净的、像是雪松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温潼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自己的题集上,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新来的转校生似乎也没在意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在他后座坐下,动作间桌椅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整节课,温潼都能感觉到后颈若有似无的视线。不是打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专注的、几乎带着实质温度的凝视,黏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让他莫名有些烦躁。他微微动了动肩膀,试图摆脱那种不适感。
下课铃再响,老师刚走出教室,温潼就想起身去接水,避开那恼人的视线。
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扰:
“喂,前桌。”
温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谢枕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脊背骨,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触感有点凉,有点痒。
“这道物理题,”谢枕的声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奈,“完全看不懂啊。能帮个忙么?”
温潼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莫名的躁意,转过身。
谢枕正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本崭新的物理书,手指点着某一页一道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力学题,眼神无辜又坦诚地看着他,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加明显。
温潼的目光冷淡地扫过那道题,又扫过谢枕那张俊朗得过分的脸。
“这道题,”温潼开口,声音清泠,像冰珠落玉盘,“课本第35页有详解。”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瞬间有点错愕又很快染上更深笑意的眼睛,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谢枕看着他离开,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指尖摩挲着书本边缘,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有意思。
这座南方的学校,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而已经走到走廊的温潼,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左手。
掌心那颗鲜红的小痣,被刚才那一下轻戳烫到了似的,隐隐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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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谢枕仿佛彻底黏上了温潼这块“冰山”。
物理题看不懂只是个拙劣的开端。之后的发展变得愈发“得寸进尺”。
英语阅读里有几个长难句结构复杂,需要“大学霸帮忙剖析一下”;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思路清奇,想“请教一下温同学的解法”;甚至就连语文古诗默写,他都能举着课本,一脸真诚地问“潼潼,‘锲而不舍’的‘锲’字是这么写吗?”——语气自然得仿佛“潼潼”这个称呼已经叫了八百遍。
温潼的冷脸和简洁到几乎吝啬的回答,似乎对谢枕完全无效。这人像是自带一套免疫系统,无论温潼释放多强的冷气,他都能笑嘻嘻地凑上来,用那种慵懒又执着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