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一点点蚕食着温潼固有的安全距离。
班里的同学从最初的震惊、窃窃私语,到后来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点看好戏的心态。毕竟,看着平时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的学神被新来的转校生纠缠得隐隐炸毛,实在是高三枯燥生活里一抹亮色。
“啧,谢枕又去了。”
“牛逼啊,这都第几天了?温潼居然还没动手打人?”
“打什么打,你没看学神耳朵尖都气红了吗?怪可爱的……”
“话说回来,谢枕是不是对温潼有点那个意思啊?”
“不会吧……他俩都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长得好看就行了!”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温潼耳朵里,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一层郁结。那个“有点那个意思”的猜测,像根细小的刺,扎得他极其不舒服。他厌恶这种被过度关注和胡乱揣测的感觉。
这天放学,温潼刻意磨蹭到最后,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收拾书包,想避开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刚走出教学楼,斜刺里就伸出一条长腿,懒洋洋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枕单肩挎着书包,靠在爬满藤蔓的红砖墙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走这么快干嘛?一起啊,大学霸。”
温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顺路。”
“顺路,”谢枕斩钉截铁,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我打听过了,你家住桂花苑三期,我家在二期,正好隔壁小区。缘分呐!”
温潼:“……”他第一次产生了某种无力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栽满梧桐树的校道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谢枕也不强行搭话,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哼着不成调的歌,目光却始终像黏在温潼背上一样,灼热,存在感极强。
温潼的后背绷得笔直,感觉那块皮肤都快被盯得烧起来了。他加快了脚步。
“欸,慢点慢点,”谢枕三两步轻松跟上,与他并肩,歪着头看他,“温潼,你平时除了做题,还有什么爱好没?”
温潼不理他。
“喜欢打篮球吗?我看你个子挺高。” “或者玩游戏?我带你啊?” “要不……周末一起去图书馆?”
谢枕自顾自地说着,得到的只有空气和温潼越来越冷的侧脸。
就在温潼忍无可忍,准备彻底无视他跑掉时,谢枕忽然停下了脚步,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喂,温潼。”
温潼下意识地慢了一步。
谢枕看着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种奇异的专注和认真:“你手心上……那颗红痣,挺特别的。”
温潼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瞬间顿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涌向了左手掌心!那颗他从小隐藏得很好、几乎无人注意到的红痣……他怎么会看到?!什么时候?!
巨大的惊慌和一种被窥破最深层秘密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攥紧左手,霍然转身,第一次用近乎凶狠的目光瞪向谢枕,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调查我?!”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敌意,几乎化为实质。
谢枕似乎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脸上的慵懒笑意收敛了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没调查。真没。”他指了指温潼的手,“就上次问你题的时候,你转笔,我不小心看到的。”
他顿了顿,看着温潼依旧紧绷戒备、甚至有些苍白的脸色,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声音放缓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就是觉得……挺好看的。像颗小朱砂痣。没别的意思。”
温潼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或探究,但只看到了一片坦荡和……些许的无措?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心跳依旧狂乱。他不再看谢枕,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开,这一次,速度快得惊人。
谢枕没有再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温潼几乎像是逃离的背影,慢慢放下了举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棒棒糖,眼底慵懒褪尽,只剩下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光。
刚才温潼那瞬间过激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特征被注意到该有的程度。
那里面有着惊人的防御和……恐惧?
那颗红痣……
谢枕微微眯起了眼。
看来,他的冰山学霸,藏着不止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