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去了瓦尔基的白金星域的一个监狱那里去学习,因为那里在实施新规后,监狱的负罪率降到百分十五。”
“嗯,我记得是六个月的培训学习,但你只待了二十天不到就申请回来了。”植善又笑了,他记得乌乌还是装病跑回来的。
乌乌也对这个笑容回了然但无奈的摇头,他继续道:“他们是要花六个月的时间,让我们理解如何和囚犯,那里还是重刑犯,做……嗯,那就是类似朋友的关系。那是在一个岛上,夏天狱警和囚犯会一起晒日光,冬天 ,唉,还有个滑冰场。狱警甚至不带武器,有武器的只有高墙外面值守的智能机体。”
“动态社区监狱。现在也是司法系统在推进的方向。”植善忍不住接道,“听起来很可疑,像是理想主义的观念导向操作。”
尽管现在往来不多,但植善的雄父是位地区法官,他曾经也以为自己的归属也在那些明确的条文中间,直到他后来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涌现出别的欲望,对这个领域也保持一定关注。乌乌一说,他就立马想起了相关概念定义。
“不,不。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好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乌乌的表情变得奇怪僵硬,他停了下来。
植善重新打量了他的投影一番,辨别出那是在整理情绪和措辞的停顿,而非话题结束的信号。这个只比乌乌大了5天的雄虫预感到,这是个有利的机会,能够碰一碰自己的好友内心早已沉淀后又被淹没的东西。
他狡黠抛出钩子,“从数据上看这个模式是有实际价值而非浪费资源的空想。复罪率降低是最明显的指标,瓦尔基联盟的复罪率平均在百分六十以上,甚至二犯判刑重于初犯的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一个偷车箱的进监狱待几个月就可能学到一手专业车载智能劫持。”
植善停了一下,看乌乌紧闭着嘴巴,继续试探,“这种新监狱模式被经济测算过,它所减少的复罪对于整个司法系统费用的减少,远大于它本身所导致的费用增加。”
“这么说它还很实惠嘛。”乌乌后仰着头闭上眼叹了口气,下意识环抱住自己的胳膊,把自己摆得离终端远了一些,“最后的结论就是这种模式对社会更有益。毕竟大多数罪犯肯定是会被释放的,他们还是要在这个社会里生活。我们肯定会希望他们是正常交流的邻居,而不是个定时炸弹。”
“但他们没有说服你。”植善察觉到朋友的想法,他同时感到自己想要退缩,在他和乌乌中有个被他视为禁区的存在,尽管乌乌似乎抱着相反态度,现在的谈话踩在了禁区的边缘。
他忍不住警惕地又看了屏幕上乌乌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可能有点明白了。你觉得这对受害者不公平是吗?”
“对。”
这种模式看起来更仁慈对社会有益,除了受害者和真切关心受害者利益的虫外。
它实际是现实主义,以牺牲少数来成全最大多数的现实。
它对受害者很残酷。
乌乌侧头看了一下窗外的榕树又转回面向光影中的好友,凝视着他,过了良久缓缓说道道:“相比之下,我会觉得魇刑是个不错的选择,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就要承受什么样的伤害。一个虫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他肯付出代价。”
“但我太敢说,甚至连对那个监狱的想法我也不敢说”,乌乌的嘴唇哆哆嗦嗦,在好友面上找到那种静静等待着、倾听着、理解着的神态,他克制不住地脱口而出,“可能是让别的虫知道我这么想,就会显得我不善良,至少不够善良。”
“善良吗?”植善用一种非常温柔的语调说着,“如果你自己选择要这条沉重的项链带到脖子上,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们的差别很大就在这种地方。”
这是一种天性上的差别。乌乌点了点头,笑了笑,这是承认和释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