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订婚第一天就开始下嘴咬。
所以自己后悔了?乌乌看起来是挺无聊的,他口中所描述自身经历大部分也沉闷无趣,他的童年少年、他的爱好和厌恶、他的家庭和社交……但萨兰沙想要回忆起自己什么时候意识到乌乌不过是一个平凡的虫。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望向绘制成浅蓝色的天花板,最有可能的答案是,第一次见面一开始就知道了。同时,这个时间点也是萨兰沙察觉到了类似于爱的东西。同样的这个时间点,他也知道了乌乌所描述的“自身经历”中其中七成。
如果说乌乌迄今为止的身心记忆是一本书,萨兰沙翻开第一页,整部书的主干就水落石出。
是煎蛋的香味。
萨兰沙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抓,在蛋白质加热的味道下还有些茶水微弱的清香。这个度假套间是带厨房和自动料理机的,应该是乌乌在昨夜真正陷入梦境前就设置好了。用食物和饥饿感替代闹钟,按理这时候自己应该起身洗漱了,然后他洗漱时毫不遮掩的哗啦哗啦声响就会让乌乌乖乖睁开眼,但还可以再赖一下床,等着洗漱间的位置空出来。就算他们同居的房子在一楼也有个客用洗漱室,那也就是客用的。
如果他们还是在希尔星那藏在黑森林里的布鲁小镇,他们起床的时间点,小镇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他晨跑的脚步声会惊醒沿路的巡游路灯,路边的树木总是被冻得哆哆嗦嗦长不出新叶子,一直沿着向即将日出的方向会跑到运河边,沿着运河往下跑就是小镇的广场竖立着几何型的雕塑还有一个露天舞台,过了广场附近的十字路口,就是市际公路旁边的步道。早上没有车,路边草地沾露水的味道也好闻,步道带领着他走到小镇的边缘,紧贴着森林区绕着小镇跑了小半圈就可以回到家,再在家里的训练室做陆上练习。
如果时间差不多,他回到时,乌乌就要准备出门去小镇图书室抢免费的星际网络下资料,乌乌就在他的额头上亲一下。萨兰沙记得有次他都走了一会又突然返回来,为了嘱咐他隔壁的细狗,那狗叫小叛徒,可能会钻过栅栏跑进来,如果它叫的厉害就把常温室的肉糜团给它就好,不过,要凶巴巴地给,以免它赖着不走。因为错过了公车,乌乌晚上回来就抱怨他惯常待的座位没有了,在地上坐了一天。
清晨时分,布鲁被泡在一种浅蓝色中。月亮还会留下一抹白色的痕迹,远处天空已有橘红色的边缘。
也是这种清晨时分,在帝国历4月的航站里,十六岁的萨兰沙坐在希尔首府的阿尔法航站,从首府办完赛季要用的签证预备回布鲁,百无聊赖地划了一通终端弹出的信息,偶尔望一眼周围待机的乘客。那一眼,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乌乌。
乌乌正坐在他斜对面错开一个位置,只觉得被少年体型的雌虫凶狠冷酷地扫视一通,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看着料理机雪亮的扇形刀片剁下鱼头看见血红整齐的肌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雌虫蓝紫色的眼睛也很机警,叉开腿坐的样子显出强悍。
感觉到视线只是毫无停留地划过,乌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各个航站向来是偷窃事故多发地。他忍不住又把随身斜挎包挪到膝上检查了一遍,把行李箱往自己身边拉近一点,挨着自己的脚。大行李箱几乎挡住了他。
乌乌似乎听到了对面的一声冷哼,他立马抬起头警惕慌张又窘迫地看过去。
“白痴。”萨兰沙挥手关掉终端眼底投影,转一下坐僵的姿势,就对上对面过于丰富的五官表达。
终端上不过是时刊报道,希尔星冬运赛季名额仅剩一个,自己上季锦标赛上短节目失误导致行星排名落后名额扣减,旧事重提罢了。
乌乌不知道,他下意识想回避可能冲突。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哈?”
少年雌虫迷茫眨眼,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乌乌硬是先入为主,从对方一个简单的单音、紧抿的嘴唇、(□□燥暖气吹到)发红的脸颊分析出焦躁、不耐烦和攻击性。
如果选择回避的话,等待室里有的是位置可以坐。周围的旅客以各自习惯的姿态浏览着终端信息。
不过说到底的,乌乌也是个年轻的雄虫,在意识到这是秩序井然的公共空间后,他的好奇心和他自己不太愿意体悟的爱美之心不甘心地和恐惧感纠缠在一起。
实在是非常美丽的面容,而且看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啊。
“因为……我以为你刚刚说得是我。”乌乌垂下眼,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他找不到什么话题,只能实话实说。
萨兰沙挑了挑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像是淬了冰又融了雪,终于聚焦在对方脸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雄虫会主动搭话,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乎道歉的语气。
“我说的是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