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霉味儿直冲鼻腔,混杂着灰尘与潮湿的腐气。
不过片刻,闷臭便缠上了喉咙。
闻得久了,谢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晕沉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算了,我去。”
谢辞揉着发涨的额头,从口袋里摸出张符。
指尖灵力微动,符纸便泛起柔和的白光。
他攥着符纸给自己壮胆,想着就算真撞上个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洄和曲妄都在门口守着,几步的距离,总不至于出大岔子。
再说了,往后要是常遇上这种事,总不能次次都躲在沈洄身后,自己总得硬气点。
“行吗你?”沈洄原本已经往前迈了半步,见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谢辞斜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怼:“就你能耐,我不能试试了?”
两人拌嘴的功夫,曲妄已经顺手推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两扇房门。
“那成,这两间我来查。”他转头看向沈洄,“你呢?”
“不用管我,这地方不对劲,一股子邪性,浑身都发紧,我看看根源在哪儿。”沈洄捋了一把额前垂下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伸手抵在眉心,再睁眼时,眸中已有金光划过。
他在通灵。
谢辞没再搭话,他按住门把手,先是感觉门把手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再用了一分力才把门打开。
潮气扑面而来,带着陈旧木料的味道呛得人鼻尖发痒,但好在并没有谢辞脑补的那样恐怖,更没有鬼来突脸。
这间卧室显然被之前调查的警察和法医简单收拾过,若不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阴闷,几乎想不出这里曾发生过命案。
谢辞松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根拇指长的白蜡烛,指尖萦绕的灵力轻轻一裹,烛芯便燃起一团暖黄火焰,但没有半点烟火气。
他举着蜡烛在卧室里慢慢踱步、兜圈,动作像在拿着什么精密仪器探测,烛火的光晕扫过衣柜角落、床底缝隙。
这蜡烛不是寻常物件,普通火星根本点不亮,烛身里的油液其实是渡阴师源源不断释放出的灵力,一旦靠近残留的鬼气,火焰便会逐渐变暗。
和洛珂常用的马灯原理相通,却是更便携的探阴工具。
此刻暖黄的火苗稳稳跳动,没有异常现象。
谢辞攥着蜡烛的手指紧了紧,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烛身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
刚才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说不定蜡烛刚进门就会被浓重的鬼气压得熄灭。
出过两次命案,又被附近居民说闹鬼的地方,怎么会干净得连一点鬼气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比真查出阴邪东西更让人心里发毛。
难道那两起案子的受害者都毫无怨念地释怀离去、转世了?
怎么可能呢,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死于火灾的一家四口就算是意外身亡,也难保没有未了的执念。
而后来那个被活活吓死的住户,死前必然充满恐惧与不甘,按说化鬼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就算够不到鬼将的程度,厉鬼也是能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连一点残留的怨念都没留下?
谢辞捏着蜡烛来到一张双人床前。
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简洁的金属边框刷着哑光白漆,随便哪个家居商场都能见到,没什么特别之处。
吸引他停下脚步的是斜对着床的那面镜子,镜面足有他肩膀高,镶在深色塑料壳里、支在地上,却歪歪斜斜地对着卧室门。
镜框与墙面的缝隙里还卡着点脱落的墙皮,像是被谁狠狠撞过一下,才硬生生偏了方向,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谢辞有点强迫症,伸手扶了一下镜框,把它转了回去。
他正想掀起床垫子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东西,外面的曲妄一把推开门,看样子是检查完了,问谢辞:“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找到什么了吗?”
谢辞松了手,说:“什么也没,蜡烛都照不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恰好赶上沈洄收了通灵术,眸中那抹流转的金光正缓缓褪去,潮水般隐入眼底,最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
沈洄的眉头始终锁着,说:“我只看到了这两次案子里受害者的死相,余下的是一团黑,探不到。”
“探不到?”碰上这种小概率事件,曲妄差点叫起来,“那几间屋子里也是什么都没有,但我直觉这里就是藏着鬼。”
沈洄难得认同他。
他们这类人跟鬼魂打交道久了,有时候不需要动用任何道具,只凭直觉就能察觉到阴性物质的存在。
“用通灵阵试试。”
沈洄从谢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