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小心翼翼接过锁,看它在自己的手上散发出淡淡光芒,然后学着沈洄合掌收起。
“记住了。”
等了几分钟,洛珂也一步三台阶从二楼下来,直接在客厅地板上描了个阵。他是用指尖直接画的,没有痕迹,但最后一笔画完也和沈洄的阵一样发光、运转。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在哪?”
“襄州。”
“襄州?!”谢辞睁大眼睛,说,“我家?!”
——
除了表面上立的墓碑,这片荒坟不知道葬过多少人,早些年这里实在是穷,裹个席子挖个坑往里一推,就算是埋好了人。
有了上回趴箱子的经验,这次缩地阵链接到目的地的时候,谢辞只是踉跄了一下,至少站住了。
他觉得自己真有进步。
浓雾如幔,能见度极低。洛珂摸索着取出两盏马灯,轻轻拧开递给谢辞一个,光芒立刻将周围的视野稍稍拓展开。
“有鬼,还不少。看来我阵没画错,这些雾对普通人是有毒的,不过我们有灵根庇体,这毒雾对我们无效。”
洛珂走在前面,说,“咱们这种人要习惯昼夜颠倒,晚上是最好逮鬼的时候。”
谢辞:“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大半夜,那时候你也抓鬼去了?”
“基本都是吧,我没怎么上学,就初中学历,之后就正式注册了渡阴师。”
夜坟死寂得令人心头发紧,两人一猫的身影在其间挪动,脚下尽是枯败的枝桠与落叶,每一步踩下都响起“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里格外刺耳。
谢辞体内灵根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重感冒般的压抑感和无数细碎悲泣的回响,呼吸有些不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指南针。
准确来说是灵盘,哪里怨气重就往哪里指。
不是所有邪祟都能站在那里被渡阴师盯着看的,他们不想显形的时候就需要用一些小道具,比如灵盘和手里的那盏马灯。
又走了一阵,谢辞的灵盘像发了疯,呼啦呼啦转起来。
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对他这个菜鸟来说。
他举起马灯四处照了照,转身的一瞬间,马灯映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谢辞魂儿要飞了。
白脸往后退了些,是一个老爷爷,满脸皱纹,皮肤糙得像百年树皮。
“你们是来那半仙请来捉鬼的吗?”老爷爷带着笑,语速极慢,上下把谢辞和洛珂打量了一番。
洛珂把谢辞往身后拽了拽,跟老人说话的模样像个普通小辈:“对。老人家,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老爷子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一座座凸起,说:“我在守坟,这里都是坟,死过很多很多人。”
“跟我过来,我们的村子在这边,你们一路过来也不容易,先来歇歇脚。”
两人忙跟上去。
听洛珂说,管理局会搜罗各地闹鬼传闻,统一公开让渡阴师根据自身水平去猎鬼,为了保护渡阴师的安全,在下派任务时都会谎称他们是捉鬼看风水的大仙儿,任务完成后再用散思铃清除相关人员的记忆。
谢辞学着洛珂,问:“爷爷,这里最近是怎么个不干净法啊?”
“年纪大了,半个身子入土了,有时候就会看到点儿脏东西。”
老人家也没正面回答问题,自顾自地说,“有时候正上厕所呢,抬眼就看到个人脸趴在砖头旁边看着我,孩子他娘也是,老做噩梦,总觉得家里有人。”
说完,他又唉了一声,“估计是太想孩子了,不知道等哪天我老死了能不能看见我儿子。”
洛珂抓到了重点:“您孩子......?”
“走了,都走了,”老人摇摇头,枯枝似的手指了指身后,“早几年疫情闹得特别厉害,这村子里死了不少人。”
死了不少人。
那就不太可能只是一只鬼了。
老爷子的家离坟地很近,推开门发现村支书也在这儿。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到谢辞和洛珂,还以为老爷子领错了人。
“哟,现在干你们这行的都这么年轻啊。”村支书尴尬地笑笑。
洛珂顺着话说:“可不是,不都说抓鬼要从娃娃抓起嘛。”
“行、行。那什么,本来我这身份是不方便请你们来做法的,但是吧最近村子里闹鬼闹得太厉害,只能迷信一回,请你们来看看。”
村支书擦了擦汗,开始给洛珂和谢辞讲当地情况。
双河村的名儿,是因东西两条河穿村而过才有的,早几年那场大病刚过,洪水又漫了进来,打那以后,村里就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