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洄笑了,朝谢辞比了个数字:“我说我活这个岁数了,你猜猜看?”
谢辞想也不想:“十岁?”
沈洄:“......加点零,谢谢。”
“那......一百?”
添个零嘛,一百是极限了。
沈洄乐得不行:“再添个零。我说我活一千多年了,你信吗?”
谢辞:......
哪来的老妖精?不信。
但谢辞还是点点头。
沈洄:“管你信不信,继续讲。”
脾气还挺爆。
沈洄清清嗓子:“这差事不是谁都能干的,想当渡阴师得看你有没有灵根,有灵根才能修炼和运转灵力。当然了,灵根也有品质划分,分别是次良上仙天,你随便记就行,再往下就是废灵根的普通人。”
“灵根不是天生带来的,七老八十才生出来灵根的人也有。你现在多大了?”
“十九。”
“还成,还成,还有的救。”
沈洄说完,自我安慰似的来了个深呼吸,继续道,“灵根初成的时候最虚弱,会吸引附近的邪祟过来啃,品质越高越危险,你最近遇到的古怪事也跟这个有关系。不过好在你还在上大学,大学生多嘛,阳气重,镇得住。”
不都说大学生的怨气比鬼都重吗?谢辞这么想着,居然也这么问出来了。
这可给沈洄逗笑了,笑够了之后一脸可惜地看着他:“等你们死了之后再说怨气的事吧。”
“行了,剩下的之后慢慢说,先过来,我探探你的灵。”
沈洄从石头上蹦下来,食指中指并起置于眼前,下一秒,他的双眸就变成了如昨晚一般的金色。
谢辞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矮了沈洄半个头,如此近距离下只能抬头看他。
啪、
沈洄的掌根猛地按在谢辞眉心,一瞬间谢辞只觉脑子像是被生生撕开,剧痛如潮水般漫过神经,连呼吸都滞住了。
意识像是被骤然抽空的容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
沈洄便趁着这道空白,进入了谢辞的识海。
·
白茫茫一片。
在识海里皆以法相示人,所有伪装术无效,所以沈洄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多年前最常穿的那套黑袍。
他一步步往前走,同时不禁感慨,谢辞的识海真是干净,一点污秽都没有。
不知走了多久,沈洄眼前一亮。
那是一棵树,树身不粗,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苍劲,仿佛从识海诞生之初便已扎根于此。
树身通体泛着温润的玉色,枝干舒展如流云漫卷,枝头缀满了半透明的光羽,风过无声,光羽轻颤,洒下细碎的银辉,落在地上便化作流动的光河,蜿蜒着没入白茫茫的雾气里。
不应该啊,沈洄想,谢辞的灵根才形成没多久,竟然能长成此等模样。
——小兔崽子天赋异禀!
沈洄站在树下,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极淡的、属于谢辞本人的气息。
干净、纯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与这棵树的剔透浑然一体。
他绕树走了一圈,手掌抚上树干,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没有生息。
刚生出灵根的识海,树心处都有一点赤金微光,像跳动的心脏一般起伏,可谢辞树心处根本就没有这点光,抚摸上去也感受不到一点生息。
沈洄不是没遇见过灵根初成时、生息就被邪祟啃了的人,就算啃了一大半,只要没死全,就还能补救,啃完了那就真没办法了,就算保住命,也只能当个普通人,灵根尽毁,此生再与渡阴无缘。
但谢辞的生息被啃完了,灵根还能用!
这种情况,全世界都找不出来几个,沈洄没忍住笑了,是巧合吗?上次见到这事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只是他当时才四岁,被邪祟缠上,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沈洄早就是个死人了,更不会活到现在。
那人是谁来着?
沈洄捏了捏眉心,一阵头疼。
真是活太久了,他居然有些记不起救命恩人的模样了,只记得好像是自己哪个师兄,那人的头发很长,小时候自己很喜欢抓着玩,此外再也想不起来了。
没良心,他骂了一句自己。
目光再次落在树心上,沈洄想,莫非谢辞前几天就已经被邪祟啃过灵根了?
散思铃对这小子没用,命中注定他要走渡阴师的路,原本是打算先探探他的灵,开魂引路的事交给别人。
可现在......
沈洄不是很想放他走了。
——
识海还没关闭,谢辞脱了力往下坠,被沈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