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六点就睁了眼。
他心里藏了事儿,左翻右翻睡不着,终于在八点多的时候听到了对床的窸窸窣窣,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叫住了正要去厕所的舍友李棠。
谢辞压低声音:“李棠,问你个事儿。”
“啊?咋的了?”李棠还没睡醒,头发拱得像鸡窝。
“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李棠:“......?”
李棠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厕所也不上了,直接爬回去躺下,掀开夏凉被准备接着睡。
谢辞不解:“诶,你理理我啊。”
“我看你像个鬼。”
李棠翻了个白眼,不理解谢辞最近都在发什么疯,“大早上您不睡觉,搁这儿思考人生呢?我跟你说你再思考思考,思考到''''我是谁''''的时候你就会打开哲学的新世界了,恭喜你。”
谢辞试图解释:“不是,我认真的,我说我看见鬼了你信吗?”
“真的,我也看到鬼了。”
李棠语重心长,他有点担心室友的精神状态,“我严重怀疑是我昨天晚上PUBG打多了、熬穿了,所以今天早上起来看到我室友这个活鬼,哥你是不是真复习疯了?”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这事儿确实不是猛一下子可以接受的。谢辞摆了摆手也躺下了,他枕着手臂,到现在还是不能确定昨天晚上那个凶鬼和神棍是不是真实的。
但是书包肩带确实断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谢辞自己走路不长眼睛、一头撞上哪里了,然后树枝啊石头啊什么的把肩带割断了?
什么石头和树枝能给袋子割断?挺锋利哈。
又难不成是他自己复习发疯了咬断的?
谢辞还真就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牙齿——不太现实,他也不属狗。
那神棍也不把话说明白,就水灵灵消失了。
带着满脑子疑问,谢辞换了个书包,装好复习资料后再次进入图书馆,途中他又听到了和昨晚凶鬼在地上爬一样的声音,但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再真的遇上。
复习期间,有个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辞正带着降噪耳机背书呢,被这一拍吓了一跳差点站起来。
对方也愣住了,说:“呃、抱歉同学,我只是想问一问你旁边的座位有没有人......”
“抱歉,没人的,”谢辞把自己的书挪了挪位置,“你用。”
“好。”
谢辞要疯了。
再这么下去他就得神经衰弱——他现在感觉满世界都有鬼。
……
这一天谢辞是掐着表度过的,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手机屏幕刚刚显示21:50,谢辞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情人林找那神棍。
一定要问个清楚,要么就是让他把自己的记忆消了,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走到拐角的时候谢辞还能清楚地看到一些同学在情人林里散步,但右脚刚踏进去,这些同学就像扩散的水波纹般消失了。
应该就是昨晚上那神棍说的结界。
“十点整,你还挺守时。”
沈洄就坐在昨天他出现的那块观景石上,手中捏着一块表,见到谢辞后抬起表冲他晃了晃,笑得一脸灿烂。
“晚上好啊,今天有遇到什么鬼吗?”
这本该是非常美好的一幕,但谢辞黑着一张脸,说:“不好,我觉得我要化鬼了。”
沈洄哎呀一声:“这可不行,你有灵根,品质好的话化鬼至少是个将,很麻烦很难搞的。”
谢辞一抬头:“将?”
“凶恶厉、将王仙,这是我们根据邪祟的怨气和能力划分的等级。”
沈洄解释道,“昨天你碰上的那个哥们,就是个凶鬼,没什么杀伤力。”
“就是最低一级的鬼?”
“啊那倒不是,往下还有,只不过怨气不重,所以没有划分等级,统称鬼魂,一般是刚死的人化成的,不会害人,在人间溜达溜达、看看家人,停留两天也就散了。”
谢辞把问题一股脑全问了:“那你说我有灵根,是怎么个说法?为什么你昨天一直对我晃那个铃铛?还有,你是什么人?”
“等一下,慢慢来,”沈洄脑仁子疼,“我想想从哪说起。”
他指了指对面一个小一点的石块,示意谢辞坐下,然后开始捡重点告诉他。
凡人者皆有执念,执念不化便成鬼,怨气郁结,为祸世间,早在千年之前,世上便已出现这样一群人——他们行走于阴阳之间,专为清除邪祟怨灵而生。
“我想想要怎么称呼我们这群人,哦,按现在的说法是,渡阴师。”
那就还是神棍,谢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