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将手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她面前。
那茶杯,是父皇特地找人烧制的,杯盏上的花纹每个人皆不一样。
刚沏的茶水不可避免地溅到了她的衣裙上,她低头盯着被打湿的衣裙,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立刻嘲讽道:“多谢皇后给予儿臣的厚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仪宫。
皇后想让她远嫁燕赤,可好巧不巧,三月的春猎,呼延赫听了文华的几句话对她生了厌恶,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刚走出凤仪宫,打算去母亲的兰若院,看看能否再有什么意外收获。
还未走多久,一位宫女拦住了她:“公主,夫人有请。”
宫内总共有三位夫人,曦月夫人斓曦早早逝去,而自己的母亲晟夫人则在萧山修养,唯一一位在宫内的夫人便是白梅夫人言静初。
她正好也想会会白梅夫人。
白梅夫人的梅院与皇后的凤仪宫完全是两种风格。凤仪宫极尽奢华,誓要彰显主人地位,梅院简约大气,颇有白梅夫人清冷的气质。
印象里她没见过几次白梅夫人,只记得白梅夫人有颗眉心痣。
走进正院时,白梅夫人已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面前人一袭白衣,衣服上有点点红梅点缀,头发全部用青丝带束在脑后,额前无一丝发丝,一双弯弯的柳叶眉,双眼温柔地望着她,一颗眉间痣更是增添了神性。
“安和,坐。”
白梅夫人声音轻柔,她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平日里陛下来我这里最喜爱这茶,安和,你尝尝怎样。”
文贤在白梅夫人的诱导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刚入口虽苦,却有淡淡清香,久久未散,好茶。”
听她这么说道,白梅夫人笑了笑。
“前些日子陛下来我这里特意嘱咐找些人打扫兰若院,没想到刚好被安和你撞上了。”
白梅夫人直接开门见山,把她想问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那以前也是夫人您找人打扫的吗?”
白梅夫人抿了口茶,笑道:“后宫之事,有皇后姐姐管理,至于之前是谁,我并不清楚。”
她见白梅夫人的回答来来回回都是帝王和皇后,心想怕是也问不出来什么,便打算告辞。
“打扰夫人了,安和这还有事,先走一步。”
白梅夫人点点头,随后叫身旁的侍女送她离去。
刚走出院门,天上飘起了雨点。
见雨点还不是很大,文贤一手用衣袖盖住头部,准备小跑离开,可她身旁的侍女却让她稍等片刻。
没过一会儿,侍女带着伞向她小跑过来。
“公主,夫人让我给您带把伞。”
说着,侍女在递伞的间隙给她手里塞了张纸。
她皱起眉头,心有疑惑,想开口问时,侍女已经离开。
雨还不是很大,她把那张纸塞进衣袖,打开伞缓缓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听着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嘀嘀嗒嗒”,越听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快到凤仪宫时,她掉了头,向母亲的兰若院走去。
进了兰若院,她把伞放在正院门口,回到了自己曾经住的卧房,等坐到了床上,她这才把那张纸展开。
“至道在微,变化无穷,孰知其原。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闵闵之当,孰者为良?”
恍惚之数,生于毫厘,毫厘之数,起于度量,千之万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这段话出自黄帝内经灵兰秘典论篇第八。小时候母亲最喜爱与她讲这段话。
至深的道理往往来自于细微之处,形形色色的世界也是来自于微小的毫厘。
可这与她想要的回答有什么关系?她想不明白。
宫里的东西还在留在宫里的好,免得多生事端。
思来想去,她走到后院里的柴火房里取了些柴火放到地上,又去卧房里拿了面不用的铜镜,走至阳光最烤的区域,并把铜镜放下。正好柴火房四周的草地上无人打扫,上面落了些枯草,她抱起那些枯草放在铜镜面前。
今日起了雨,阳光并不强烈,偶尔能见太阳从云中冒头,可时间还是太短了。
她蹲在一旁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枯草才有了点火星子。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还是将枯草重新拿回柴火房,一番操作下来,火终于是点燃了。
她取出那张纸,将纸平展地放在火焰上,本想看火从纸中间窜出来,可最先看到的却是几个大字。
原先的“闵闵之当,孰者为良”此刻印上了“闵氏所做,孰者为良”。
她吓得松了手,那张纸就这么化在了火中。
灭了火,她拿起那把此刻对她而言“千金重”的伞,战战兢兢地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