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春花教着冬雨宫里的礼仪,冬雨学的很是细心。
她在旁边听着,也不由感慨春花懂得真多,看来母亲这几年在宫里待得确实不如意,不然也不会一去萧山不复返。
“记住,在宫里少讲少看,除了主子谁也不能讲。”
冬雨点头,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手却一直紧紧地拽着衣袖。
春花瞥见冬雨的动作,伸出自己的手盖在冬雨的手上:“别担心。”
马车摇摇晃晃,路过大邶最繁华的大街,百姓穿戴整齐,人人得以安生,无人违律法,无人行街讨。
下了马车,文贤望着红砖堆砌的宫墙,想到她的母亲、父亲以及那些因利益远嫁他国的公主,她说不清这皇宫到底是美梦还是囚笼。
她沿着宫墙向皇后的凤仪宫缓步走去,路过金銮殿,正好碰上从殿里走出来的傅卿。
傅卿在阶梯上,她在下,他们二人隔着阶梯对望,一秒后,她往上走,傅卿向下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她上一个台阶,他下一个台阶;她抬头,他低头,两个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交汇。
终于,她的左脚和他的右脚踏上了同一节阶梯。她提起裙摆起身,他一手背在身后下阶梯。
两个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她眉眼上扬,微微点头,一律发丝散落在额头;同时,他嘴角噙笑,略微侧头。
在两个人快要擦肩而过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出声。
“你输了。”
“你赢了。”
六岁的她与十一岁的傅卿争论的主题其实很简单:皇帝会不会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甚至未见过的人。
小小的她以为自己有了帝王的无限恩宠就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越长大帝王越宠溺她,让她变得愈发无法无天,差点儿让她忘了这龙椅上坐着的是谁。
而傅卿,那时就告诫她这些不过是甜枣,经年累月的积累,那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才会更痛。
果然,大邶人人皆知帝王最宠爱安和公主,这样才能让她的姻缘利益最大化。
她不再理会傅卿,慢悠悠地上了台阶,自然也未听到傅卿的那一句“我宁愿是我输”。
皇后的凤仪宫一如既往的华丽,所有的装扮无一不展示着主人的高贵。
“九公主还在,请公主稍等片刻。”
她认得讲话的侍女,是皇后从闵家带来的,名叫雪嫣。
估计皇后得知父皇终于同意给她选驸马时要乐坏了吧。
今日明明是皇后召她进宫,如今又要给她下马威让她在门口等着,她自然不会令皇后如愿。
她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盯着雪嫣道:“你去告诉母后,女儿一会儿还要去见父皇,可不能误了时辰,若母后今日实在是无暇顾及女儿,那女儿改日再来。”
雪嫣听着她的话,愣了几秒后才回复“是”。
见雪嫣进了门,她嗤笑一声,心里满是对皇后的不屑。
雪嫣进去没多久,她隔着门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似乎是杯子摔碎的声音,还有皇后的怒吼。
又过了好一会儿,雪嫣才匆匆出来:“公主请。”
文贤心满意足。
随着雪嫣开门,她看到皇后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文华坐在一旁,二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贤儿来了,坐。”
皇后佯装温柔贤淑,叫来侍女为她斟茶。
“前几日,你父皇特地嘱咐我为你挑选衬你心仪的驸马。今日叫你来,也是想与你商议商议。”
她觉得好笑,端起茶杯,装作喝茶的模样,问皇后:“母后这是看中了哪家的公子?”
皇后侧头示意文华,慢悠悠道:“我看燕赤的三皇子不错,三月春猎时你应当见过,他年纪与你相仿,生的也一表人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听华儿讲,那三皇子对你不满”,皇后顿了顿,又一脸关心道:“贤儿,你若是中意他,母后去求你父皇。”
“噗”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皇后以为她是高兴,立马抓住机会:“贤儿,母后这就去求你父皇。”
“母后”,她放下茶杯,眉眼微弯,嘴角上扬,可眼神里却满是冷漠:“是谁如此想做女儿肚子里的蛔虫,告诉母后女儿心悦三皇子?”
“这……”皇后语塞。
“五皇姐你怎么和母后讲话的!母后也是为你好!”
一旁的文华声调提高,对她的态度甚是不满。
她起身,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母后和九妹已经替本公主选好了驸马,又何需装模作样。”
“放肆!”
皇后听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