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收起听诊器,摇摇头,一副没救了转icu的表情。
病床上躺着个包的跟新从古埃及穿越过来的粽子,横七竖八的吊成个蜘蛛,就这样了嘴里还停不下来,咕噜咕噜的不知道说啥。
房间里是密密麻麻的绿牌子医生,眼睛上统一挂了厚薄不等的玻璃片,听诊器半死不活的挂脖子上,一反过来就能cos晴天娃娃。
实习生在门口转来转去的,最后实在挤不进去摆烂,依着墙刷手机开了。
红色的电子表挂在电梯口前边,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算着时间,走廊另一边,推着查房车的医生着急忙慌的滑过来,键盘敲的人仰马翻的。
这个房间查完了,医生们稀里哗啦的出来,跟窜了一样,朝下一个房间进去。
“那个谁,小陈啊,给15床下个活血化瘀的中药贴。”主任摸索了一顿没摸索着笔,顺手搜刮了离他最近的医生的笔。
“行。”带着查房车滑过来的那位锤着键盘回应道。
实习生收起手机,跟着乌泱乌泱的白衣大队过去,还没忘探头朝那位蜘蛛房间里看一眼。
这位蜘蛛是因为车祸进来的,在icu里躺了半个月终于好转,立马拉来骨科了。
骨头有没有问题先另说,脑子大概率是真出问题了,一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家属也听不懂。
“哦对了,另外请神经内科会诊,别给创坏了脑子。”
虽然能从icu出来说明脑子真出事的概率小,但是秉承着大医精诚的精神,加家属要求,还是看一看比较保险。
实习生迈着剁饺子肉馅的小碎步跟上去,接过带教老师递过来的文件,去叫大蜘蛛先生的家属签字去了。
家属四仰八叉的瘫在空床上,腿垂下到床边荡秋千,视频软件外放的声音比那位大蜘蛛先生还显眼。
实习生尴尬的站在床边,等蜘蛛家属浪子回头,所幸蜘蛛先生家属眼神犹存,腾一声飞起来问在哪签字。
手指着签名处的实习生:“……”
“哦哦签这里是吧?”
不,签我嘴里,实习生皮笑肉不笑。
家属龙飞凤舞的签完了,仰头又跳回床上了,实习生收好文件,回办公室,路过大蜘蛛先生的床边时,小声嘶了一声,疑惑的抬脚。
疑似踩到千锤百炼口香糖的惊喜盒子,但一眼看过去只能得出保洁兵贵神速的力气与手段。
实习生不以为然,扭头就走,留下大蜘蛛先生和他那在手机上大杀四方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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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医生们也查完房回来了在那里对键盘拳打脚踢。
医院的键盘和系统跟那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古董一样,别的不说,呼啦圈转的跟健身博主一样熟练。
等跟系统勾心斗角完了,也到了手术时间,待上场的白大褂们椅子一推,拎着自己就窜电梯间去了,留下无所事事的实习生在办公室里孤苦无依。
时不时还有个家属探头,看到只剩下个实习生立马走了。
一天也一天的,就这样过去了,到了中午,实习生卡点出门,收工下班。
电梯里满满当当的人,沙丁鱼罐头看了都要甘拜下风,九牛二虎的挤进去,立马被扁成一半的骗子。
电梯年久,但好歹没失修,咳嗽两声,跟实习生一样开始命苦的无工资打工。
其实比实习生好,比较电梯时不时有维修。
实习生脑子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拼好饭,耳朵里是电梯朝下的呼哧声,红数字一跳一跳的小下去,电梯顶上贴了指使楼层科室的贴画,绿油油的,模模糊糊倒映出底下错落有致的人头。
实习生跟往常一样掏出耳机屏蔽干扰,眼睛看着电梯数,估算着下一秒自己会不会更扁。
实习生推推眼镜。
他刚才好像看到电梯数字花了一下。
年久失修的缘故吧,他猜想,眼下还是自己的饭更重要。
“叮咚——一楼,到了。”
新鲜的,属于底层的空气穿进来,人流咋咋呼呼的朝外头走,实习生也终于要回到他那冬冷夏热的三寸小地,进行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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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精神抖擞的,实习生那脸上还印着凉席的印子,东倒西歪的过来了,期间差点跟保洁的扫地车卿卿我我。
实习生挠挠脸上发痒的印子,心里嘟囔着抱怨空调开的也太低了,凉的人起鸡皮疙瘩。
电梯间里,没多少人,正好有个刚打开的电梯门,实习生快马加鞭站进去,视线朝对面扫过去。
上午上班时坐的那间电梯门口吊了个维修中的标签,旁边的显示屏哆嗦着抖出暂停的字。
到了办公室,睡的迷迷瞪瞪的医生搓把脸,吊着块士力架,咖啡满上,继续跟键盘互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