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骨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和秦相起了争议是吗?”晏恒濯对皇帝杀子的事并没有很惊异,反而很平静。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弄明白。

    晏钊洛阴阳怪气道:“别显得自己这么忧国忧民,你想问的是问汤的态度吧。”他苦笑了一下,“这点你不是从画里就看出来了吗?厮人已易,他但凡有一丝自保的能力,我怎么会找你”。

    晏恒濯并不认为他会折磨晏问汤致废致残,秦松即然也打算凭他复兴再起,那么至少晏问汤看起来是没问题的那么问题出在······只能是脑子上了。

    “秦松要拉第二个司马衷上位么。”晏恒濯随口一说,但看晏钊洛的神色,他就料到自己说对了。

    “司马衷什么的我不知道,但若不是因为被亲生父亲下了毒,他这么聪明怎么会变成这样?”晏钊洛被穿堂而过的阴风激起了阵阵咳嗽。

    晏恒濯用手盖掩着烛火防止它被吹灭。他看着那点儿星火,眼神冰凉而危险:“火星子要落画上大哥,怕是会很心疼吧。”

    晏钊洛神色一凛,他咳得太厉害,眼底的血丝似藤蔓般覆着:“你什么意思?”

    “我不杀伯仁,伯仁会不会因我而死?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晏恒濯起身前去将窗户关好。“大哥的故事,比画本子上是要精采些。可要换我去保圣上要杀的人,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晏钊洛到底是太久深居不出了,他将一切都看得过于简单,朝局,圣心比比皆是。皇帝要废世家,可若是晏问汤真的会回来,或许皇帝会更倾向于以退为进,敲打住世家的同时用它平衡最近过于顺心的新贵们。奲都为何而迁,他这大哥心里被过去和禁忌之情所压垮了健康,自然不会明白。

    或许现在最应该害怕的是东宫里的那位储君殿下。

    但他晏大殿下到底比他们这些弟弟们大了十几余岁,眼界小却也明白如何拿捏住自己请上门的人。“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你一定很感兴趣。”

    晏恒濯生怕他再从哪里摸出张画来,沉默地注视着他。

    “你也知道,咱们的陛下之所以能以先帝幼子的名义上位,是因为他拿捏住了当时偃月营的大帅,你的师傅,贺苍潼贺元帅。贺元帅的子女们虽说多数早夭,却也有一儿一孙活了下来,孙子嘛,你也知道他死在了卫国。可是他另一个儿子在哪里,你不知道吧。”

    晏恒濯的脸色微变:“你说下去。”

    “贺元帅早料到自己会被兔死狗烹,因此将这个老来子放到了陛下手中,赌的就是他不敢为了自己的名声监守自盗。你这大帅做的再威风也不会知道自己未出生前的事情吧。”晏钊洛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这次不是画像,而是一块镶着金边的玉佩,上刻“岚”字。“你看看是不是贺家的东西?”

    晏恒濯甚至不用看,光靠摸便明白了。他的神情第一次出现退缩和惶恐“人在哪里?”

    “你想知道?”晏钊洛不得以在他面前露出了这么多弱点,终于看到了他失态的样子,惨白的脸上显出一分笑意,“这件事情只有我和问汤清楚,我你就别想了。”

    言下之意:你想知道真相,不仅要保住他的命,还要治好他的病。

    晏恒濯忍着心脏下沉的窒息感,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晏钊洛仿佛听到了一句天大的笑话。“人生代代无穷矣,你走的路我走过,老三走过。儿臣儿臣,咱们莫说是儿连臣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奴。我把问汤交给你,就是觉得,你手上有异数的可能。”

    “你今天的话我当没有听到过。”晏恒濯不愿与他这种厌世妒尘的人讨论自我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甚至忘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晏钊洛叫住了他:“再等一会儿吧,除非你现在想去送死。”

    晏恒濯头也不回。

    “我从这条路退走是因为天意,老三从这条路退走,用的是你的这辈子人生。”晏钊洛的声音不响,却足够让晏恒濯听见驻足,“你呢?是不是还是说把它也传给什么人?”

    “你们这几个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要论疯魔,你远比老七疯多了,他是朝别人疯,可你却是朝自己疯,如果哪天你想不开了,你是自刎是跳城墙,你都不会犹豫一下的。”

    晏恒濯被他的话逗笑了:“明知道我说死就死,你还敢找我托孤啊,不怕我拉着你的问汤一起下地狱么?大哥,这么几句话就想动摇我,是不是有过太看不起我了。”

    “我是说你想死就死,可没有说你敢去死。”晏钊洛松开手,任由一支笔从他手中垂直掉落:“你就是这支笔,摔不坏,就把自己往死里摔,却从没有想过笔到底是干嘛用的。放不下,你就不会去死。”

    晏恒濯用一种几乎是嘲笑的眼光看着他:“笔是你唯一拿的住的东西,可你拿起他的原因却只是因为自己发疯的感情。我拿着的是刀,是剑不是你那玩意儿,我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用剑照照镜子,我也清楚自己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