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恒濯坐到了他对面:“可不信不可不敬。这是我学的道理。你叫卢锦,那我就称您一声卢道长,道长,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您是完全看不见是吗?”
卢锦抬了下眼皮,精确无误地定在晏恒濯的脸上。晏恒濯心知肚明,对着旁边的晏闻泽道:“五哥,记下来,他是个半瞎。”
晏闻泽:“记这个干什么?”
“半瞎才会认错人嘛。”晏恒濯笑道,又吩咐狱卒,“去隔壁一趟,让你十三殿下把画像拿来。”
卢锦在听见“殿下”二字后,似乎疏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了下眉头。
晏恒濯把画拿过来放在桌上,却不展开:“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我七哥的?”
“这位殿下,有缘自会相见。”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们俩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的?”
卢锦空白的眼眶里没有一分神情:“今年早春。”
“具体哪一天?”晏恒濯瞧着他眼底。“当时你在做什么?”
“贫道在和以往一样摆摊谋生。具体哪一天,贫道忘了。”
晏闻泽适时地在旁边唱起了白脸,一个镇纸朝着卢锦就砸了过去:“忘了?你蛊惑皇子时,怎么记得很清楚的呢?!我看就是对你太客气了。就该直接杀了你这种妖言祸众的妖道!”
“您要能杀我,何须等到现在?”卢锦靠着椅背,哼哼地笑了两声。
晏恒濯“哎”了一声:“五哥你不要吓他嘛,圣旨只让我们审问他是不是和七哥遇刺有关,可没让我们可以杀他呀,卢道长,你放心吧。
卢锦仿佛更为笃定他背后有人底气都足了:“那谢过殿下了。”
“客气。那我接着问了,你和我七哥都聊过什么?是不是你告诉过我七哥,二哥还活着的?”
“雍王殿下只是让贫道为他算过一个人的命数,至于那个人是谁,贫道并不知道。”
“这样…”晏恒濯笑了:“可是我也没问你算的那人是不是我二哥呀,卢道长。你怎么就先入为主了?”
卢锦错愕在原地,半响,他才道:“七殿下只让我算过那一个人的命数,贫道年岁已高,听错了也是可能的。”
晏恒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着下一个问题:“照你那么说,你和七哥相处这么久,他只让你算过一个人的命数,你看看,可是这个?”说着他把画卷展开,指了指落款日期。
卢锦是个半瞎,眼睛几乎将整张画都看了个遍,才找到那所谓落款在哪儿。晏恒濯偏偏在这时候,才把灯给他撑在了一旁。
卢锦似有片刻犹豫:“似乎是的,我有些忘了。”
晏恒濯与他五哥交换了一个眼神,晏闻泽立刻领会,眼神阴鸷地扯住了他的衣襟:“老头儿我劝你眼睛睁大了再回答,到底是还是不是?”
“五哥你不要着急嘛,”晏恒濯假模假样给他拉开,对着卢锦道:“那你说说这个日子的人命数如何?”
卢锦重重地咳了两声:“极贵……咳咳,却极悲处于阴阳分明之际,黄泉人间之中。”
“五哥你快回去记着吧,啊。”晏恒濯摆了摆手,继续问他:“那你知不知道你算的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贫道刚才已经说明白了。”
“很好。”晏恒濯站了起来,露出一个达成目的的笑:“现在已经很明确了,你就是告诉我七哥二哥还活着的那个人,你认不认。”
卢锦没有说话的机会。晏恒濯也不需要他认下来了:“我给你看的日子,正是今日,你却和我说忘了?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也是我七哥的生辰,你对着我七哥的生日套我二哥的命数,我是该说你道行太浅,还是说,谁教过你这么说?”
卢锦有恃无恐地道:“便是我道行太浅又如何?殿下,您这是诱审。”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晏恒濯冷冷一笑,“你明知自己道行太浅,却和我七哥说那样的话,害他心绪不宁,遇刺受伤,怎么难道说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你,七哥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但凡查到你头上,你还有命可活吗?”
卢锦嘶哑着声音:“陛下圣明如此,殿下却往我头上扣欲加之罪,您难道不羞愧吗?”
“圣明明白白写了让我查刺客与你是否有关!”晏恒濯看着他的头顶一字一句道:“我可有一句话逆了旨?”
“那圣旨可曾说过,只是因为我与七殿下说了两句话,便能证明我与刺客有关?”
晏闻泽抓住了漏洞:“圣旨怎么会料到你胆大包天到患惑皇子?难道你要说,是圣上让你这么做的?”
卢锦:“我没有!”
晏恒濯紧随其后:“你自己都默认了和老七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的行为。没有你的话,我七哥也不会受惊失智,刺客也不会如此轻松就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