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酒眯了眯眼,终于在万里从中发现了“一点红”,星星点点地分散在树叶上,不明显也不吓人。他伸手碰了下,黏腻的手感在指尖化开,青草泥土味混着几不可察的腥味钻进他的鼻腔了:“这里也有血吗?”
“是。”言沉戈让手下送了块帕子给他擦手,“但我看过尸体,刺客没有外伤。”
晏温酒沉吟道:“你是说,这个血是七哥的?”说完,他走了几步丈量距离,“未免有些远了吧?难不成是刺客把七哥推进草丛里刺伤,再跑出来服毒自杀的吗?”
多此一举啊。
言沉戈否定了他的猜测:“据目击者说,不是。”
“将军,有难言之隐?”
言沉戈看了他一眼,拔出腰间的佩刀。晏温酒心想他胆子还真不小,敢当着皇子的面亮刀。
只见言沉戈用几道霸道狠厉的刀锋将面前的几丛枯枝杂叶尽数挥砍至一边,暗藏于底底玄机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地上赫然是一滩红得甚至有些发黑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晏温酒心底大震:“这都是七哥的血?”
“殿下,刺客服毒之后,不过瞬息便毙命当场。七殿下倒是挣扎了几步才倒下。”言沉戈用刀指着面前的血迹,“这血迹分布,殿下可看出来了?”
晏温酒猜测或许是会让晏承济也沾上嫌疑,他这才不得不拐弯抹角:“你是说,这血的颜色和状态?”
“殿下明鉴,此血发黑,且多是血块凝结。请您再看这叶片上的零星血沫。”
晏温酒对此一无所知,便说:“求将军指教。我好回去和医师商讨,对症下药。”
“不敢。”言沉戈微微低头,“一般,血迹这样分布,只有两种可能。一,伤口及小且深,才可能导致鲜血飞溅如星罗棋布。二就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肝胆破裂,以至口吐鲜血。”言沉戈走了几步,刀背不经意地敲向晏温酒脚边黑红色的血块,仿佛是在提醒,“殿下回去定要仔细询问七皇子的伤势。”
他难得逆着性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晏温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言沉戈怀疑晏承济是因为中毒,才会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重伤。又或者说,让他倒下的不仅是外伤,还有可能是剧毒。
晏温酒摘了片带血的叶子,和地上狰狞的血色一个对比,没发现什么。他干脆咬破。自己指尖,若无其事地滴了滴血在叶片上。
和晏温酒指尖殷红的鲜血比起来,晏承济的血不仅发黑而且发紫。除了中毒,时间万万做不到这点。
言沉戈对他这样的行为也没表露出什么大惊小怪,对视上的那一刻,二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这可麻烦了。又是下毒又是刺杀,难道有两拨人要晏承济的命吗?
探查完时辰已经不早,晏温酒提出下山等两位哥哥。言沉戈屏退左右,一时只剩他们二人。
晏温酒先发制人:“将军是想把这件事瞒着我九哥?”
言沉戈目不斜视:“大帅不能查这件事。”
“你知道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言沉戈回头看了他一眼。
晏温酒似乎本能地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你是说,九哥去会留下把柄,但我不会。陛下把我当成九哥的后盾。”
言沉戈眼中是淡然的默认。
晏温酒几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心里一点没有被利用的愤恨,一种扭曲的快感诱惑他着他的喉咙发出得意炫耀的声音:“九哥不愿意我去为他兜底是吗?他想护着我,将军。”
“所以你才不告诉他,想让我代他去试探七哥,又或者,东宫太子?”
“殿下。”言沉戈的神色一如既往冷漠而淡然,“在您独自去找三殿下的时候,您就已经长大了。”
晏温酒正要说什么,忽然觉言沉戈的目光转向了他身后,他顺着方向看去,便看见他五哥一脸惶恐,跌跌撞撞朝他们过来。
和他们四目相接之时,晏闻泽几乎是要瘫在地上。
晏温酒心一沉,连忙把他拉起来:“五哥!怎么回事?”
晏恒濯也恰好在此时赶到,他同样一脸凝重:“老五,最好咱俩发现的不是一件事。”
晏闻泽吐了口气定神,说:“我先说吧。庆陵被人破坏了,地宫被人凿洞而入,里面十室九空,明显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二哥啊…”他忽然对着山头长长一揖,“怪不得你要还魂,这是在叫冤呐!”
盗墓?!一瞬间,晏温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恒濯当机立断:“这事情要上奏。”
“行不通啊九弟!”晏闻泽来回踱步,“二哥在陛下心里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私下地宫探查已经是抗旨,再做这个出头鸟那就完了!”
“难道等着别人发现后报给陛下?到时候泼一盆脏水说地宫是你我破坏的,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