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欺君抗旨吗?”晏温酒淡淡看他一眼,心道还不如去陛下那里喝茶呢。
晏恒濯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吧…”
“你都打算好了,干嘛还要我去叫五哥。”
晏恒濯十分无耻:“你是小孩子,人情好还啊。”
晏温酒可以接受这个理由:“好吧”
忽然,远处的烟花好似不满他们如此辜负良辰。第一朵烟花绽开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欢呼鼓舞的声音很快盖过象征烟花即将消散的爆鸣声。
明月也不知何时悄然挂上天穹,仿佛知晓自己不是今夜的主角,它只是无私地为这人间镀上一层圣洁而温柔的银边,便心甘情愿地和晚霞沉云一起,凝望着三尺红尘。
晏恒濯面露笑容,忽然拉住晏温酒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晏温酒愣愣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拽入了熙攘的人群。
晏恒濯拉着晏温酒来到一处高台。
此处静谧,抬头时蟾宫穹顶,垂首便是万家灯火。晏温酒心里平静,托着腮,眼睛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
晏恒濯则抱着臂在一旁眺望远方,卸下将军百战死的重甲,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消磨浪费时光,这对他来讲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晏温酒的目光像是蓄谋已久地滞留在晏恒濯身上。那人眼里显少透出光辉和明亮,看得晏温酒一时怔住,还以为是错觉。
晏恒濯留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宫里看不见这些。我是很喜欢的,你会不会觉得闷?”
晏温酒轻轻地摇头:“深宫忘我。九哥不带我来,社稷黎民,大好山河于我而言,便只是书本上的几行字。”
晏恒濯无声而笑:“读书是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纸上得来终觉浅是不是?我觉得挺对。可能是我读书少的缘故,你别笑话我。”
晏温酒深知这是个了解他往事的机会,可他更珍惜对方眼中难得一见的光亮,他站了起来,有几分郑重地唤他:“哥,你过来一下。”
晏恒濯“嗯?”了一声,还是坐到了他身边,满眼笑意:“有什么惊喜?”
晏温酒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手很凉,晏恒濯下意识要把他的手摘下去,却见晏温酒嘴唇动了动,似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晏恒濯微微一愣,不确定地问:“什么?”
晏温酒又触上他的眉眼,轻轻一点,又收回了手:“没事。刚才烟花声有点吵。”
晏恒濯心道:烟花吵不吵我不知道 ,但我确定你把我当傻子了。
晏温酒后退了几步:“我没有说什么不堪入耳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痴呆这么多年,小时候太傅讲的那些我记不得也听不懂。是你给我机会去懂去学,去成为一个人。教我的不是书山卷海,是你。”
晏恒濯刚想问什么,晏温酒便倾身上前,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你放心。之前的事我不记得了,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
这下即使没人捂他的嘴,晏恒濯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好伸出手,捏了捏晏温酒的脸。
软的,晏恒濯叹息:果然是个孩子。
晏温酒也不动,由着玩儿自己,唯独定定地看着他。少年近在咫尺,晏恒濯很难不注意到他的样貌。
一个人是美是丑,他其实不在乎。但若这双水汪汪的眼睛失去了那种专注而深沉的神采,晏恒濯也会发自内心地觉得痛惜。
十三是漂亮的,晏恒濯不得不承认,且是独一无二的那种漂亮。
“殿下?”忽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撞进他耳朵里。
“我就说这种日子里怎么能没有你!”秦绥山这才看见他身后的晏温酒:“原来十三殿下也在啊。”
晏恒濯一挑眉梢:“你怎么在这里?就你一个吗?”
秦绥山:“当然不是。我,谢驸马,还有师尚书的小儿子。哦,刚才还看见你八哥和他的相好呢,你来吗?”
晏恒濯看向晏温酒。
晏温酒看出了他的兴致,点点头:“听九哥的。”
“那走吧,去打个招呼。”
秦绥山负责领路,一路上却仿佛一个吃醋怨妇,对着晏恒濯的耳朵聒噪个不停:“大帅,感觉你回来后,不常见你啊。”
“大帅现在是你四殿下。”晏恒濯看也不看他,只推着晏温酒的肩膀往前走,“老四呢,今天不在吗?”
秦绥山侧身避让了一下人群:“他啊。你觉得看花魁这种事,以咱们四殿下的性格,他会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