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刀

    晏温酒玩笑:“四哥这是赶我走?”

    晏莱潇失笑:“怎么会。是怕我们谈正事你听得无聊。”

    “老四你真是目光短浅。”晏恒濯不屑道,“白天我俩去见大哥,我在旁连话都插不上,无聊得都走神了,全凭十三一人应对。”

    两人都用你还好意思说到眼神剜了他一眼。

    面对这无声指责,晏恒濯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继续吃菜。

    晏莱潇转入正题:“你们在大哥那儿问出什么了?”

    晏温酒看向晏恒濯,心知对方所谓“走神”定是玩笑。

    果然,晏恒濯一字不差、事无巨细地概述其了与大哥的对话,并给出结论:“老大的话,只能信一半。”

    晏莱潇皱眉:“二哥出事时我才七岁,记不清了。但有一点能肯定,大哥与二哥之间的关系,绝非他说的那般……应该说事不关己吧。大哥虽年长二哥九岁,可我印象中他们极为亲近,大哥还在二哥生辰时送过一幅亲手绘制的画像。因画得传神,我至今仍有印象。”

    晏温酒亦道:“大哥说的时间也有问题。什么疫病能拖四个月,既不好也不致命?除非根本不是疫病。”

    “大哥避世多年,如今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但有一点……”晏恒濯指腹摩挲着刀柄上的纹样,“他对我和十三态度甚好,该说的都说了,可不该说的,真真是滴水不漏。”

    晏温酒问:“什么是不该说的?”

    “我刚去查过卷宗。关于老二夭折的当事人和细节都被删得干净,留下的记录与大哥所言丝毫不差。倒像是……”

    晏莱潇接道:“提前备好的?”

    晏温酒沉吟片刻:“若是准备,是大哥准备好了放出案卷,还是案卷早已存在而大哥提前看过?”

    “秦松和谢其谋。这两个人不在卷宗里。”晏恒濯意味深长地一笑,“大哥看似避世,却对世家新贵争斗之局却甚为了解啊。”

    “你怀疑大哥?”晏温酒虽不知道秦松等人,却听出他话中深意。

    “开诚布公罢。老六老七一死一废后,长子便是第一顺位。可即便大哥装病,以他的出身——世家连皇后养子都瞧不上,又怎会投向一个侍女之子?我不信大哥会放弃多年明哲保身的安稳与谋划,走这一步烂棋。”

    晏莱潇沉吟:“也难说。世家背叛太子,遭陛下厌弃,无人可选之下找上大哥,也非不可能。”

    “他们不会找大哥的。”晏温酒推测,“若他们真与大哥联手,或已有新靠山与太子抗衡,秦尚书便不会称病不朝半月之久。他们不敢妄动,正是怕无依无靠之际被人一击毙命。”

    晏莱潇与晏恒濯齐齐看向他。

    晏温酒一怔:“我说错了?”

    晏恒濯心道:你说得太对了,因为他们找的是我。

    晏莱潇忽想起前朝关于秦松的传言:“九弟,秦尚书府里的无头尸体,是不是你放的?”

    晏恒濯“啧”了一声:“有损阴德的话你少说。”

    “你少打岔。闹了半天世家找的人是你啊!”晏莱潇一脸不可置信。

    晏温酒却不以为意:“良禽择木而栖,秦尚书高瞻远瞩。”

    晏恒濯为他鼓掌:“别扯远了。我想说的是,大哥一定有问题。他既有所隐瞒和指向,我们不妨试一试。”

    晏温酒投以询问的目光。

    “谢尚书秦尚书面子大,我不便上门叨扰。”晏恒濯唇角一勾,“何不去会会他们的公子?”

    谢珩谢珏,还有秦绥山。

    晏温酒却道:“九哥,我以为不妥。”

    晏恒濯有些意外:“那小张良说说,如何才妥?”

    “我方才听得不仔细,不知九哥是否打算将重心全放在朋党之争上?”

    “朋党……”晏恒濯似笑非笑,“你倒坦率……”

    “年幼无知罢了。九哥定然比我更懂打草惊蛇的道理。”晏温酒悄悄窥他神色,心下莫名生出一丝快意,“就看九哥是想依据证据推出结果,还是为达结果去找证据。”

    晏恒濯摩挲刀柄的手指一顿:“哦?你觉得呢?”

    晏温酒终于得见他这一面,只觉胸中灼热,呼之欲出。他竟直接伸手拨开晏恒濯握刀的手,见对方未加阻拦,更为放肆,反手抽刀而出,放到月光下欣赏光泽:“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若还有别人知道,我想用这把刀送他上路。”

    晏恒濯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刀鞘,也扬起了笑容。

    正直如晏莱潇全然看不懂这两人在发什么疯,却知不好插话。

    忽然,晏恒濯大笑起来,长腿一迈、手臂一伸,便将刀从晏温酒手中捞回,随即轻敲了下他额头,嬉笑道:“谁教你这等不正经法子?我奉你为座上宾,是真心要听建议的。”

    晏温酒虚空一抓,心有不甘:“我说了,你就会听么?”

    “为什么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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