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刀
    晏恒濯没有骗人,他的确是去接人办事了。等事情处理完了,他才隐约记起还有两人在等他用膳,当即把卷宗往章溯怀里一丢,风尘仆仆赶到齐王府。

    晏莱潇远远瞧见他便迎上前,关切道:“怎么这个时辰才到?没出什么事吧?”

    晏恒濯摆摆手:“忙忘了。”

    晏莱潇顿时变了一幅指责怨尤的表情。

    晏恒濯只当看不见,目光扫向桌案:“这菜看着不错?章溯推荐的,说是奲都名菜。”

    晏莱潇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吃过似的。请客的东家迟到,真是闻所未闻。”

    晏恒濯见菜肴确实是没人动过的样子,偏头看向晏温酒,问道“饿了吗”,也不等他答话,便先夹了个鸡腿放入他碗中。

    晏温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晏恒濯浑未察觉身边人的异样,自顾自坐下,看着菜色略显惊奇:“这菜居然还热着。”

    “……”晏莱潇表情更嫌弃了,“你嫂子叫人热了两回,能不热么?”说罢往他碗里丢了块肉,“真服了你了。”

    晏恒濯笑道:“替我谢过嫂子。说起来,每回见她我总心虚,难得她今日不在,没人念叨我。”

    晏莱潇看他一眼:“我与她说过了,她往后不会了。”

    晏恒濯低头轻笑,似别有深意:“那也谢过四哥了。”

    晏温酒听不明白他们打的哑谜,只静坐不语。晏恒濯还以为他不喜欢吃鸡肉,又夹了块牛肉给他。晏温酒望着碗里色泽香气俱全的牛肉,无情地将它投入面前茶水中涮了涮。

    晏恒濯心里一酸:这么嫌弃我啊?我还没吃过呢。

    晏莱潇却蓦然想起:“十三受伤了,不能吃辣。九郎你别再给他乱夹了。”

    “受伤?”晏恒濯蹙眉,仔细打量他一番也没发现不对,“怎么不早说?伤在哪儿?”

    晏温酒摇摇头:“小伤而已,九哥不必挂心。”

    晏恒濯懒听他这般敷衍到废话,搁下筷子命道:“伸手。”

    “我手没事。”

    “我说你手有事了么?”

    晏温酒这才察觉自己落入了他的圈套。

    晏恒濯不容拒绝地道:“你说没事便没事,宫中还养御医做什么?伸手。”

    晏温酒见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这才缓缓将手递过去。

    见只是些许擦伤且已上过药,晏恒濯心放下了,脸却还是板着:“筷子放下,先别吃了。老实交代吧。”

    晏莱潇并不赞同他的教育方式:“有什么事不能等吃过饭再说?”

    晏恒濯连他一道训:“你能不能别和稀泥?”

    晏莱潇到底当了这么多年副帅,听他语气就知他教了真,只好闭了嘴。

    晏温酒轻声道:“不必牵连四哥。我说,是我自己骑马不小心摔的。”

    “你自己骑?我不是让人替你牵马了?”晏恒濯面色一沉,显然以为是禁军玩忽职守到连皇子敢都不放在眼里。

    晏温酒却道:“意外而已,与他人无关。九哥别问了,我会学会骑马的。”

    望着他逃避的眼神,晏恒濯仿佛明白了什么,最终却只叹了一声:“吃饭吧。”

    晏温酒低声道:“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晏恒濯破天荒地没开玩笑,只默然点头。

    因其能明显感到晏恒濯心绪不宁,晏温酒整顿饭也吃得索然无味。

    他倒也没自作多情到以为自己的伤势能牵动晏恒濯全部到心绪。他错过了九哥年少恣意,意气风发的时光,以至常读不懂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更不知这些情绪源自何等难以言说的经历。

    每每此时,晏温酒最想的,就是抹杀掉这段与自己无关的时光。

    只可惜他没有这等异想天开的能耐。

    那么,成为他往后岁月中最重要的人,或许才能勉强弥补这份遗憾。

    另一边的晏九殿下并不知道已经有人默默人“预订”了他的后半生。一顿饭的工夫,足够这位见惯千军万马的将军自我调解了,他举杯笑道:“来,老四、十三,今日是我扫兴,先敬你俩一杯,干了!”

    晏莱潇与晏温酒对视一眼,皆笑了。

    晏莱潇打趣:“你有点眼力见没有?让十三拿涮过菜的辣椒水回敬你?”

    晏温酒果断顺坡下驴:“那我用九哥的茶水敬好了。”

    晏恒濯大方道:“喝吧,那杯我没碰过。”

    “……”晏温酒声色微妙,不知是遗憾还是什么。

    晏恒濯转向另一人:“老四你也是小孩儿么?当我没看见?把茶杯放下!”

    “行。大帅,我舍命陪君子了!”晏莱潇爽快举杯一饮而尽。

    几人凑一块儿,是有正事要谈,喝几杯意思下便罢。晏莱潇见天色渐暗,问道:“十三弟,时候不早,可要回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