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啊…”晏恒濯的语气像死了几百年得不到解脱的幽灵般怨气深重,“您有何贵干啊?”
晏莱潇抛给他一个东西:“消息我都听说了。我请姐夫去查了,这是他给你的。”
他这位姐夫姓谢名珩字良玉,是兵部尚书兼中书令谢其谋的长子。长了一张骗人骗鬼的脸,成功把陛下最宠爱的二公主,晏恒濯的同母姐姐给骗去了。
晏恒濯对这个姐夫态度一直处在“骗走我姐姐的混蛋”和“行事还算靠谱的好人”之间动摇。而谢珩此时雪中送炭的行为无疑让晏恒濯心里那杆秤往好人方向偏了偏,他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份名单。
晏莱潇:“姐夫说了,只要他弟弟还在你手底下一天,谢其谋就不敢妄动。他不动,新贵们也不会往你背后捅刀,你可以放心查案。”
晏恒濯扫着那名单:“看出来了。父皇今日丝毫不提禁军失察之罪,太子也没有趁乱吧老七遇刺的事情甩我头上。这事就不是冲我来的。”
“你是捡到便宜了。杀了陛下的心头大患,收服了少爷们的军心,还把谢珏扣下当了人质。”晏莱潇扶着刀,正对着皎皎月光而立,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江湖游侠,“只是可怜七弟,刚回家就被人刺杀……九弟,无论如何,我都不信是太子手足相残。”
“老七死不了。”晏恒濯看了眼被露水浸湿的坐垫,想了想还是站着吧,“虽说老七作为嫡子确实会威胁到他的位置,可他们两的关系不说,太子不会蠢到干锅水东移到自己脑袋上的事。”
晏莱潇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坐吧我不累。你想说,世家不安分?”
“太子手下势力复杂又有新贵又有世家。世家从我们二哥死后就开始失势,几乎是走投无路选的太子。两拨人面子上的和平迟早有破的一天。”晏恒濯敲了敲额角,“会不会是世家想改换门庭,把自己从太子手下剥出来?”
晏莱潇笑了:“你也说他们失了势,还被你我前后被杀了那么多人,改换门庭去投奔谁?谁敢要他们?”
晏恒濯随手吃了个桌子上的葡萄,差点儿给自己酸哭了:
“咳咳!杀了几个又不是全杀了,再说了世家的特点不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嘛。空壳子没人接手,所以才要咱们的好二哥活过来呀。”
晏莱潇惊讶道:“你真相信二哥还魂未死?”
“狸猫都可以换太子,何况太子还是个死的。”晏恒濯百无聊赖地把葡萄皮一点点剥了下来,“世家这步棋,能不能如愿,就看陛下怎么想了。”
“陛下不会允许世家复兴,外戚干政的。”
“世家不服太子。是因为太子只是个空头嫡子,不是先皇后亲生,也不是他秦松的亲外孙,这心注定就不在一块儿。老七又发疯,这辈子看到头了。”晏恒濯懒洋洋道:“如果我是秦松,没有别的选择,我就选陛下。”
晏莱潇:“这么怡然自得,是有办法了?”
“咱们救回来的人,现在来救咱们了。”
“你说小十三?”
“妖言惑众,搅动人心。让陛下和太子都不顺心。这种事儿,除了世家愿意看到,还有一个,就是逆党了。”晏恒濯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陛下现在处境尴尬,世家之首秦松是老二老七的亲外祖,他们若此刻站出来,替陛下安定风波,陛下难以拒绝。可如果这事情沾上逆党,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晏莱潇茅塞顿开:“世家之中本就有和逆党关系不明的人,若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入局,实在是自掘坟墓。十三这话说的好啊,帮陛下退路都铺好了。”
“老三现在是还没想到这层。等他明白十三给咱们老爷子当挡箭牌的时候,你看他吧。”提到晏詹清,晏恒濯的表情像吃了十课酸葡萄一样难看,“到时候你替我应付他,我去护着十三。”
晏莱潇正欲说什么,余光瞟到一抹身影。夜色沉暮,只会少年的眼神带着几分明亮地看着他们。
晏恒濯与晏莱潇一个对视,开怀道:“一个两个都到我这儿来,有金子?”
晏莱潇从善如流:“那是,我们那里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你这儿好,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啊。”
晏温酒煞有介事地看看屋顶,一脸附和:“四哥说的是。这屋子看着就冬暖夏凉,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给你遮风挡雨的可不是屋子。”晏恒濯将位置让给他坐,“这么晚来找我啊?”
晏温酒抿了抿嘴,不笑了,垂着眼睛,看起来颇为委屈:“三哥生气了。我不敢回去。”
晏莱潇笑得一脸灿烂,他本就生得侠气,这么一笑更显意气风发,在他这帮不正常的兄弟里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他笑的显然不是时候,冷不丁就被瞪了一眼。
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