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
我得去接人了!”

    晏温酒问:“接谁?可要我帮忙?”

    晏恒濯胡乱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细说:“我得走了,你自己回去。等有空了……”或许是深知自己德性,他没再好意思许下“我去找你”这般承诺,只眨了眨眼笑道:“我在这儿等你。”

    分明是被人爽约,晏温酒却因这一句话,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抱着匣子回到寝宫。

    可当匣盖开启的刹那,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里面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摆脱的那个金樽。

    原来晏恒濯什么都知道,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亲眼目睹晏温酒杀人,看着他强作无辜的笑脸,他甚至听出了晏温酒言语间晦涩的试探。

    可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原封不动地,将这象征罪孽的诅咒还到晏温酒手中。告诉他不必解释,你需要的只是和自己和解。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这么好?

    大火淬炼过后的金属更加耀眼夺目,晏温酒以用指腹轻轻擦去杯上不完美的土垢,在金属冰冷的反光中,他看见的是自己扭曲的面容,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脸配不上刚才晏恒濯看他的眼神。

    他将金樽放回匣中,盖好收起,随手置于书柜之上,仿佛那不过是个寻常摆设。

    待到下一次开启这木匣之时——晏温酒在心中暗暗发誓:他要用这金杯,亲自为凌崇斟满断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