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
启仲边拭手边命令。

    晏偃演显然未料皇帝会对最宠爱的儿子动手,慌忙捂住晏承济血流如注的鼻子。晏承济却玩味转着手腕,欣赏着掌心血迹,纵声大笑起来。

    晏莱潇看不下去:“陛下息怒!”

    晏戎江见那血色亦觉触目惊心:“陛下饶了七哥吧!”

    晏启仲怒道:“太子!朕让你带他下去,没听见吗!”

    晏偃演无力止住那癫狂笑声,一边令侍从按住晏承济鼻血,一边搀着他手臂,踉跄地将人拖出大殿。

    望着二人狼狈背影,晏恒濯正自感慨竟有人比自己更倒霉,忽然感觉一道目光似乎黏在自己身上许久。他抬眼望去,正撞上晏温酒那忧心的表情。他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反作势要冲过来。

    晏恒濯这才想起,不止老七,自己也是血溅当场,怕是吓着了这孩子。他想要阻止,晏詹清已先一步按住躁动的晏温酒,低声劝了几句。

    晏温酒显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坐了回去。

    接连生出这些事端,皇帝也面露不快,一句“散了吧”落地,这场风波迭起的面圣终于告终。

    从皇帝那里出来,想到晏恒濯头上血淋淋的伤,晏温酒迫不及待地就要去追他。

    好在晏恒濯就在不远处的廊下。晏莱潇正用水壶中的清水冲洗他额角的伤口。凝结的血块逐渐化开、淌下,如同古老的咒纹印在脸上,触目惊心。

    晏莱潇又取出一瓶药粉,毫不手软地撒在伤处,光是看着,晏温酒都忍不住抽冷气。晏恒濯却面不改色,唯有眼底流露出几分沉痛。

    晏温酒眼眶微红,径直走上前:“哥,我有话和你说。”

    晏恒濯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想说什么?”

    晏温酒嘴唇轻颤,有些紧张地说:“哥,我想单独和你说。”

    同样也是“哥哥”,一旁的“三哥”和“四哥”闻言,却默契地退开了十步。

    晏恒濯低下头,再抬眼时,目光中只剩疲惫之后强撑的坚定与落寞。他拍了拍晏温酒的手臂,低声道:“哥哥不想骗你,但我确实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跟三哥回去,好吗?”

    晏温酒回头望去,晏詹清果然正站在台阶上等他。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九哥你回去好好休息,有空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去找你吧。”晏恒濯想到自己“神出鬼没”的名声,不由笑了笑,“怕你来找我找不到,下次又要拿小木剑刺我。”

    晏温酒一时无言:“……”

    “回去吧。”晏恒濯温声道。目送晏温酒随晏詹清离去,他才转身唤道:“走。”

    晏莱潇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宫门。

    行至宫道,晏恒濯忽有些恍惚。这条长长的宫道,他已四年未曾走过。四年光阴不长,却足以令人恍如隔世。

    “你要去哪?”晏莱潇问道。

    “你呢?回去陪嫂子?”

    “算了吧,看你这样更需要人陪。”晏莱潇扬了扬下巴,“去我府上。”

    晏恒濯点了点头。

    齐王府与其他王府不同,主人性情专一,对人对物皆是如此。府中陈设与当年在长安时别无二致。二人坐在熟悉的檐下,静待壶中酒温,竟透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宁和。

    晏恒濯一直地盯着酒壶,眼神都直了。晏莱潇以为他仍未从情绪中缓过来,又想到他说要一个人静一静,便耐心陪着,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晏恒濯突然拍了拍他:“哎,你的温酒好了,快拿下来。”

    晏莱潇没想到他紧盯酒壶竟只是因为一个馋字,那点心疼顿时烟消云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小心将来小十三的媳妇揍你。”

    “大景能揍我的就一位,刚把我脑袋砸开花还不够?”晏恒濯替晏莱潇斟上一杯,自己却不喝,“他媳妇还排不上号。”

    晏莱潇一饮而尽,酒劲辛辣,顿觉头脑清明:“能当他媳妇倒是个有福气的。我看那孩子心思细,又重情义。你救了他,他眼里便只剩你。你是不知,七弟挨打、太子受训,他一眼都没分给他们,只盯着你看。”

    晏恒濯摩挲着温热的酒壶,语气平淡:“这孩子的真心我看得明白。只是老四,别人不知,你难道不知我救他的初衷?我比谁都希望,他的真心比金子还真。”

    晏莱潇沉默片刻,道:“所以凌崇拐走他,也是因为知道了?”

    晏恒濯:“我猜他并不确定。不过如今凌崇落网,十三这条小命,短期内应是无恙了。”

    “你真觉得凌崇落网了?”晏莱潇连连摇头,“沉戈武功不及他,能有这般效率,我实在难以相信。”

    “不信也无用。陛下没必要做监守自盗之事。”晏恒濯道,“如今我手伸不进偃月营,近来营中人员调动频繁,难免混入异心之人。老四,此事你要盯紧。”

    “家贼难防,陛下又派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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