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瞥了一眼,虽不知那偷窥之人是否还在原地,仍轻轻冲那里“嘘”了一声,才安然地闭上眼
一样的深夜神出鬼没,一样的心怀不轨,晏温酒将他当成自己的同谋共犯。既然是共犯,他就坚信,对方会帮自己保守秘密。
晏温酒心大,装着装着竟还真睡着了。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人急切又探究的目光,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往,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杜康,可还有不适?都是禁军敷衍了事,让逆党钻了空子。”晏启仲说着,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不必担心,三郎已将那贼人逮住,就地斩杀了。”
晏温酒听得一愣,这和逆党有何关系?但此时淡定打探消息反而更令人生疑。他沉默片刻,轻轻拉了拉皇帝衣袖:“爹爹,我可以自己待一会儿吗?”
晏启仲为他盖好被子:“好好休息,有事吩咐一声便是。季安虽死,但外面候着的都是你三哥的人,大可安心。”说罢,便领众人离去,未再多问。
晏温酒漫不经心望着人流散去,一双眼睛忽然回望过来。青年生得正气端庄,比起俊朗五官,更令人难以忽略的是他浑然天成的贵气。
晏温酒认识他,这是兄弟之首,东宫太子,他的六哥晏偃演。太子未与众人一同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与他对视,似有话要说。
晏温酒和他不熟,心想若有急事,对方必不会如此从容,便自顾自翻身过身,等着他开口。
晏偃演声音清冷:“待十三弟好了,为兄请你来东宫一叙。”说罢,也不等晏温酒回应,转身离去。
晏温酒总觉得他话中似有深意。
迁都之事自然不会因宫中小小火情而耽误,但圣上并未下旨封锁消息,反命太子与宁王在刑部一同追查此事。此外,为保新都治安,防逆党潜入,圣上毫无预兆密令在偃月营的晋齐二王提前领兵五千前往奲都。
闻此消息,原打算借“病”多休养两日的十三殿下瞬间如服回春丹,说什么也要与仪仗同行。还美其名曰不想劳烦他人。
晏詹清也不点破,毕竟让弟弟难堪非好兄长所为。他坐于案前,也不说话,就替晏温酒磨墨。
“三哥,季安真的死了吗?”晏温酒突然问。
晏詹清一直避而不谈,是怕晏温酒伤心。在他看来,季安虽是刁奴,可十三多次出手保他,必然还有感情。如今人生第一个想保护的人就这么走了,晏詹清恐他难以接受。
可瞧晏温酒神情,分明无半点伤怀。他问此话时,平静得像在问“三哥今日忙吗?”。晏詹清心中诧异,却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只好按下不表:“他能替你挡灾,也算未辜负你。这段主仆之情到此为止,莫要多想。”
晏温酒嘴角微扬,像个因恶作剧未被发现而得意洋洋的孩子:“那…那个刺客呢?三哥真就将他就地斩杀了吗?”
晏詹清放下手中物,淡然道:“在我眼皮下意图害你,自然不能留。”
“三哥不怕错过什么线索?”
晏詹清讥笑:“若他真有用,也不会想着放火刺杀,更不会连位置都找偏。一个亡命之徒,敢刺杀皇子,杀了便杀了。至于其他,是太子和五哥要查的事,与我无关。”
晏温酒从未见过温润如玉的哥哥有此言行,这番极端不计后果的言论,未让他心生本该有的恐惧,反泛起一种被坚定的庇护后扭曲快感。
至于他最初好奇的——那“刺客”是否黑暗中叫住他的男子,以及这人是否无辜替他顶罪送命,皆被薄情寡义的十三殿下抛之脑后。
大火焚烧他不光彩的过去,而他,只需收拾好行李与心情,踏上通往新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