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箭
身后!”

    杨灵灵仍立于房顶之上,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立即高声提醒。

    眼见那袖箭已直逼储巡按后颈,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白羽箭已斜飞而至,精准无误地将那袖箭打落在地。

    待众人转过身去,那刀疤脸满身是血,终于仰面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徒儿——!”

    却听人群之中一声嘶喊,圆修猛地挣脱开将他拉住的两名僧人,冲上前去将刀疤脸抱起,满眼痛苦与心疼。

    刀疤脸口中仍不住地涌出鲜血,他目光直直地看向房顶,逐渐失去光芒,却始终不曾看过圆修一眼。

    圆觉法师走上前来,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师兄这又是何苦?此贼人穷凶极恶,定然不会是空明师侄。

    “如今沈施主已将此人就地正法,魂灵已去,师兄又何必执着一具肉身?此人生前杀人无数,戾气深重,我等应当为其诵经超度,助他早入轮回才是。”

    圆修未曾答话,只低头紧紧地抱着刀疤脸的尸身,俯面痛哭着,任那凄厉哭声响彻寂静长夜。

    此刻,已有好几个僧人将已是伤痕累累、虚弱不堪的晦明扶回房中,储巡按等人紧随其后,眼见晦明法师、储巡按转危为安,储衙内、沈观澜几乎是寸步不离,唯恐再有贼人来犯。

    圆觉法师见圆修心如死灰,渐渐平静下来,吩咐僧人扶着圆修离开,又让人将刀疤脸的尸体搬走。

    此间诸事暂告一段落,杨灵灵长舒一口气,转向钟楼,见黎暮缃收了弓箭,正欲转身下楼,忽地瞥见她的视线,滞住脚步,回身望去。

    两人相视而立,见杨灵灵朝自己钦佩一笑,黎暮缃一瞬怔愣,下意识地回以礼貌微笑。

    又见沈南南从廊下跑出来,仰头往房顶喊道:“灵灵,快下来!”

    杨灵灵道了声:“好。”灵巧地跃身而下,与沈南南汇合。

    “刚才真是太惊险刺激了,还好已将那贼人就地正法了。”沈南南拍了拍胸脯,一手拉住杨灵灵的手腕,又问,“对了,你方才在上头,有没有看清是谁在射箭啊?”

    恰在这时,那身浅黄衣裙也已踩着屋顶飞身跃下,疾步过来,手中的弓箭却不知去向。

    杨灵灵下巴一扬,笑道:“箭无虚发的女中豪杰来了,你自己问她吧。”

    沈南南转头望去,见那人竟然是黎暮缃,惊喜之余,又想起她的顾虑来,等她近前,这才轻声赞叹道:“黎姑娘,没想到你的箭术竟也这般精妙!”

    黎暮缃垂下眼眸:“南南姑娘谬赞了。”

    心下却是思绪万千。

    她从小受父母疼爱,即便是本不该族中女子学的武艺,阿爹也手把手地传授于她了。

    可爹娘对她并非溺爱,是非对错她亦分得很清,她明白在感情之事上,讲求与对方心意相通。

    初见沈观澜,正是在阿爹军营之中。纵使她从小随族中姐妹出入宫廷,见惯了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却也从未见过这般如松如竹、俊美无涛的少年。

    沈观澜往日对他人总是冷若冰霜,唯独对她柔声细语。阿爹命沈观澜教她骑马,即便她选中一匹烈马,他也是只教她如何降服,如何驾驭,从未说过任何“不该”“应当”之语。

    机缘巧合下,又将他错认,以为他就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要见上一面的人。

    此后一想起他,心上便怦怦乱跳。

    这是心悦于他吗?他对自己也是喜欢的吗?

    她有些不能分清。

    然而自那晚在藏经阁之后,她猛地瞥见沈观澜与杨灵灵身影交叠。惊愕之余,回忆此前种种,她后知后觉,沈观澜似乎并不只对她一人温柔相待。

    这才又猛然想起手中的那本《窃香记》来。她从房中跑出,正是瞧见了铺上摊开的话本,想要找到沈观澜问个明白。

    黎暮缃自小被族中规矩所束,偶然间觅得此书,被书中那快意恩仇、恣意畅快的江湖故事所吸引,于此书的作者更是钦佩不已。

    她时常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可像书中主角楚芸一般,觅得三五知己好友,一路行侠仗义、把酒言欢,看遍这大好河山。

    故而,当她在沈观澜的帐中惊喜地发现《窃香记》的手稿,又见那字迹与他桌上一副未写完的字相差无几时,便惊喜地以为,自己钦慕之人近在眼前。

    再度发现《窃香记》的手稿,黎暮缃将其拿在手中翻了又翻,却发现这一本和她以往所见并不相同。

    那字迹虽圆润清秀,却更为潦草随意。每一页都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诸如某处内容如何修改增删,灵感来源、设置意图,以及角色取名之由来等信息。内容之详细,且好些细节竟从未出现在话本正文之中。

    黎暮缃心下疑惑间,将那手稿细细翻了数遍。她分明瞧见,有好几处标注着“灵感来源”的末尾,都写着“沈北提供”,且那扉页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杨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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